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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的一声闷响，地板都跟着震了震。
林瑶看着林老爷子那张铁青的脸，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清醒了。
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那些话等于亲口承认了是她先往沈棠房间放虫子。
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爷、爷爷……”她声音发颤，结结巴巴地想往回找补，“是、是她先害我的！我的脸就是证据！肯定是她把虫子调包了，反过来咬我……”
林老爷子脸色更难看了。
秦舒华再也听不下去，上前一步打断女儿：“瑶瑶！你给我闭嘴！”
秦舒华心里跟明镜似的，现在纠结虫子到底怎么跑到林瑶房间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林瑶有害人之心在先，这才是老爷子最不能容忍的。
不管沈棠有没有反手报复，起因都是林瑶先动了歪心思。
林老爷子看着孙女到现在还想狡辩，还想把脏水往外泼，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那股翻腾的火气，抬手指向书房方向。
“你，”他声音沉得吓人，“跟我来书房。”
林瑶吓得一哆嗦，嘴唇都白了。
她下意识看向父母，林致成脸色铁青，别开了脸。
秦舒华咬着嘴唇，冲她使了个眼色，快去。
林瑶又狠狠瞪了站在一旁的沈棠一眼，那眼神又怨又毒，然后才低着头，跟着父母往书房挪。
脚步拖拖拉拉，像灌了铅。
走廊里一下子空了。
只剩下林景明、苏晚晴、林老太太，还有沈棠。
沈棠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眼圈红得厉害，她没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把哽咽都憋在喉咙里。
林景明看着妹妹离开的方向，又看看沈棠这副样子，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又闷又难受。
他想上前安慰两句，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能说什么？
那是他亲妹妹，做出这种事，他这个当哥哥的都觉得脸上无光。
最后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
苏晚晴站在他旁边，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摇了摇头。
林老太太搂着沈棠，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脸色也很不好看，看着书房紧闭的门，又看看怀里微微发抖的外孙女，心里又气又疼。
气林瑶不懂事，耍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疼沈棠平白受这份委屈。
“棠棠，”她声音发涩，“是外婆没教好瑶瑶，让你受委屈了。”
沈棠摇摇头，抬起脸，眼圈还红着，却勉强挤出一个笑：“外婆，我没事。”
林老太太看她这个样子，更加心疼了。
他们默默下了楼，客厅里很安静。
佣人们察觉到气氛不对，都轻手轻脚地做事，不敢多问。
苏晚晴叹了口气，走过去低声安排他们继续准备下午宴会的事情。
林景明、沈棠和林老太太在沙发上坐下，谁也没说话。
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走，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楼梯上终于传来脚步声。
林老爷子走在最前面，林致成和秦舒华跟在身后，三人面色都不太好，却唯独不见林瑶。
林老爷子在客厅中央站定，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棠身上。
“瑶瑶这几天先不出门了。”
他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等脸上的疹子消下去再说，这段时间，她就在自己房间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这是禁足了。
沈棠抬起眼，看向林老爷子。
林老爷子对上她的目光，语气缓和了些：“等过些天，她冷静下来，我让她亲自来跟你道歉。”
沈棠轻轻点头：“好。”
林致成往前走了半步，看着沈棠，声音里带着歉意：“棠棠，瑶瑶不懂事，我代她跟你赔个不是。”
沈棠摇摇头：“舅舅，不用。”
她顿了顿，勉强扯出一个笑：“我……没事。”
这话说得轻，却让林致成心里更不是滋味。
看着沈棠微红的眼眶和强撑的笑容，又想起女儿刚才在书房里那副死不认错的样子，胸口堵得发闷。
秦舒华站在丈夫身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目光隐晦地在沈棠脸上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林老爷子摆摆手：“行了，这件事先这样，下午客人就要到了，各自去忙吧。”
沈棠松开林老太太的手，站起身：“外婆，我有点不舒服，想回房间躺会儿。”
林老太太看着她苍白的脸，点点头：“去吧，好好休息，中午吃饭我让人叫你。”
沈棠笑笑就转身离开，回到房间关上门。
果然，几天的时间怎么能比得上别人的二十几年时间的感情呢？
林老爷子那番禁足安排，沈棠听得很明白。
表面上是惩罚林瑶，真正的处罚？没有。
说到底，是为了维护林致成这个未来一家之主的面子，是为了这个家的体面和睦。
林瑶是林家正儿八经的孙女，姓林，父母俱在，千宠万爱长大。
而她沈棠，是外孙女，是流落在外多年才找回来的外人，父母早逝，无依无靠。
老爷子就算再疼惜她，再觉得亏欠，也不可能真的为了她，重重责罚从小在身边长大的亲孙女。
那样不止林致成难做，秦舒华心里也必定会留下疙瘩。
沈棠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理解。
可理解归理解，心里那股细细密密的凉意和涩然，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突然想起了秦芬，还有顾承钧，鼻尖莫名一酸。
她想回家了，很想。
到了下午，林家的大门敞开着，陆续有客人到了。
林老爷子这次请的都是些老战友、老同事，人数不算多，但关系都近。
院子里、客厅里渐渐有了说笑声，气氛比上午松快不少。
沈棠换上了那身浅蓝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扶着林老太太站在客厅入口处迎客。
林老太太每介绍一位，她就跟着乖巧地叫人：“陈爷爷好。”“李伯伯好。”“王阿姨好。”
声音轻轻软软，态度大方得体，引得几位老人都多看了她几眼，拉着她的手问了几句。
林老太太脸上带着笑，话里话外透着骄傲：“这是我外孙女，沈棠，刚找回来不久。”
“像！真像你年轻时候！”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拉着沈棠的手，仔细端详，“这眉眼，这鼻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老太太笑得更开怀了。
沈棠只是微微低着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腼腆，并不多话。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林 叔叔！我们来晚了！”
沈棠抬起头，看见一位身材高大、同样穿着军装常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挺拔的身影，是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