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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今天有宴会，一大早，家里就忙开了。
王婶和帮佣在厨房进进出出，准备茶点，清洗餐具。
客厅和餐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鲜花换了水，桌椅擦得锃亮。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吃早饭时，林景明拿着馒头咬了一口，抬眼扫了一圈，才发现少个人。
“咦？”他咽下嘴里的食物，“瑶瑶呢？还没起来？”
大家这才注意到，林瑶今天确实没在，这个点，连老爷子老太太都下楼了。
秦舒华笑着说：“这孩子，肯定是昨晚又熬夜看书了，我去叫她。”
苏晚晴放下筷子：“妈您先吃，我去叫妹妹。”
她转身上了楼。
其他人继续吃早饭，沈棠安静地喝着粥，给身边的林老太太和林老爷子各夹了筷小菜。
林老太太拍拍她的手，眼神慈爱。
楼梯上传来苏晚晴敲门的声音，紧接着是林瑶一声惊恐的尖叫。
“啊！！！”
那声音又尖又利，餐桌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筷子顿在半空。
林致成和秦舒华腾地站起来，林景明已经丢下馒头冲上了楼，夫妻俩也赶紧跟了上去。
沈棠放下碗，看了眼楼梯方向，又看了眼林老太太。
老太太脸色有些发白，手按在胸口。
“外婆，我扶您上去看看。”沈棠轻声说，伸手搀住林老太太的胳膊。
林老爷子也拄着拐杖站起身：“走，去看看。”
林瑶房门口，苏晚晴正焦急地拍着门：“瑶瑶！瑶瑶你怎么了？开门！”
林景明冲过来：“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苏晚晴脸色发白，“我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瑶瑶就在里面叫起来了。
我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就是哭，也不开门。”
林致成和秦舒华也赶到了。
“瑶瑶！”林致成上前，用力敲了敲门，“开门！出什么事了？”
里面传来林瑶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听着很痛苦，但就是不说话，也不开门。
秦舒华急得眼睛都红了，上前贴着门板，声音放软：“瑶瑶，是妈妈，你开开门，让妈妈看看。
有什么事儿咱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里面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条缝，林瑶整个人扑进秦舒华怀里，脸埋在她肩膀上，身体抖得厉害。
“妈……”她哭得嗓子都哑了。
大家这才看清她的样子。
整张脸，从额头到下巴，密密麻麻布满了红色的疹子。
有些地方已经肿起来，连成一片，看着触目惊心。
林景明倒吸一口凉气：“你……你这是怎么了？脸上怎么……”
他上前一步，想仔细看，林瑶却把脸埋得更深。
“不是病，”她带着哭腔说，“是……是被虫子咬了。”
“虫子？”林景明皱眉，“你自己养的那些？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小心吗？”
“不是......”林瑶猛地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疹子更明显了。
她话音刚落，视线越过众人落在楼梯口。
沈棠正扶着林老太太和林老爷子走上来，刚在门口站定。
林瑶眼睛瞬间红了，不是哭红的，是气红的。
她猛地从秦舒华怀里挣出来，几步冲到沈棠面前，伸手狠狠推了她一把。
“是你！是不是你干的？！”
沈棠猝不及防，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扶住墙才站稳。
她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什么？”
“还装！”林瑶指着自己脸上的疹子，声音尖利，“这虫子是不是你放的！”
她越说越激动，又想扑上去，被林景明一把拉住。
“瑶瑶！你冷静点！”林景明按住她，“你脸上被虫子咬了跟沈棠有什么关系？怎么乱怪起人来了？”
林瑶挣扎着：“就是她害的！她昨天还假惺惺送我丝巾，里面肯定藏了虫子！我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沈棠站在原地，看着歇斯底里的林瑶，又看了看她脸上那些红肿的疹子。
然后，她轻轻吐了口气。
“表妹，”她开口，声音很平静，“我送的丝巾，是百货大楼新买的，包装都没拆。如果你不信，可以去店里问。”
她顿了顿，继续说：“至于虫子……我为什么要放虫子咬你？”
林瑶脸上又痒又痛，理智早就烧没了，她指着沈棠，声音尖得刺耳。
“你还装！昨天那虫子明明放在你房间那里！怎么会跑到我这边？肯定是你发现了，反过来害我！”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走廊里瞬间静了。
秦舒华脸都白了，猛地拉住女儿：“瑶瑶！你胡说什么！”
林瑶没发现，父亲林致成的脸色已经沉得吓人，而爷爷林老爷子那双眼睛，正盯着她，里面是她从未见过的严厉。
林瑶现在顾不上这些了，脸上痒得钻心，她一边挠一边哭喊：“就是她！昨天她假惺惺送我丝巾，肯定把虫子藏里面了！不然怎么会……”
“林瑶。”
林老爷子开口了。
两个字，不高，却像冰碴子一样砸了过来。
林瑶一哆嗦，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沈棠站在那儿，微微蹙着眉，脸上是困惑和委屈。
她看着林瑶，轻轻摇头：“表妹，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颤抖：“我昨天确实在房间门口捡到一个盒子，里面是些虫子标本，当时吓了一跳，还在想是谁不小心落在那里的。”
她抬起眼，看向林老爷子，又看向秦舒华和林致成，眼眶慢慢红了：“可我看到的那些虫子，都是标本，是死的。
我怕放在外面吓到人，就用纸包好，暂时收起来了。”
她说着，转向林瑶，声音更轻了，却每个字都清楚：“表妹，那盒虫子是你放的？你为什么要用虫子吓我？”
“还有，你现在说我用虫子咬你，可我当时并没有看到有活着的虫子！”
林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装得倒像！我看就是你发现了那条活着的虫子，然后放到我房间里去了！”
她还想扑上去，秦舒华死死拉住她：“瑶瑶！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林瑶哭喊，“我的脸都成这样了！就是她害的！”
“够了！”
林老爷子拐杖重重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