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爷子身体微微前倾:“说。”
“顾承钧,二十九岁,籍贯xxxx,家庭背景很简单,父亲顾卫国是机械厂退休工人,母亲秦芬是家庭妇女,没什么特别的。”
“就这些?”秦老爷子声音沉了沉。
“背景是普通,但人可不普通。”对方顿了顿,翻动纸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在北疆八年,立过两次一等功,三次二等功。
带队完成的跨境抓捕任务有七次,成功率百分之百,去年破格提拔为团长,是北疆军区最年轻的团级干部。”
秦老爷子手指在棋盘上敲了敲。
“关于顾承钧本人的调任,已经基本确定了,是调往京市军区某师担任副参谋长,命令就在这几天会正式下达。”对方继续说,“调动程序走得很顺,除了他原部队领导的全力推荐,还有……”
说到这里,对方突然停住了。
“还有什么?”秦老爷子追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压低声音说:“苏长河苏首长,亲自过问了这件事。”
“苏长河!”
“是,具体怎么牵上的线我不清楚,但调令上有苏首长办公室的批示。”对方语气很肯定,“秦老,这个人不简单,二十九岁的副参谋长,还有苏首长关照,前途不可限量。”
秦老爷子没说话。
书房里只听得见墙上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秦老,我能查到的就这些了。”对方的声音带上一丝犹豫,“再往下查,就不是我这个级别能碰的,您之前帮过我,这个人情我记着,今天算是还了。”
秦老爷子懂他的意思:“放心,就到这儿,以后不会为这事找你了。”
“那好,秦老,再见。”
“嗯。”
电话挂断了,秦老爷子慢慢放下听筒,坐在椅子上很久没动。
他伸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划亮火柴,火光在黑暗中跳跃了一下,映亮他半张脸,烟雾缓缓升起。
原以为顾承钧就是个运气好的农村小子,攀上了林家这门亲。
最多也就是在部队里有点本事,但没背景没根基,翻不起什么浪。
现在看,他想错了。
这个顾承钧,不仅自己有真本事,还在上面挂了号,连苏长河那样的人物都愿意为他说话。
秦老爷子吸了口烟,眼神冷了下来。
林镇岳那个老东西,肯定是早就知道了。
所以才那么痛快地认下沈棠,为了外孙女不惜把亲孙女送走。
什么血脉亲情,都是幌子,那老狐狸看中的是顾承钧这个人,是顾承钧背后的潜力。
林家下一辈里没有太过出彩的人物,林家眼看着在军中的影响力要断代。
现在好了,天上掉下个顾承钧。
年轻,能干,有战功,上面赏识,只要林家稍加扶持,不出十年,就能成为林家新的支柱。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秦老爷子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力道有些重。
他以前还觉得,秦家超过林家是迟早的事,秦家虽然根基不如林家深,但下一代争气,反观林家,青黄不接。
可现在,多了个顾承钧。
变数太大了。
如果让顾承钧顺顺利利地在京市站稳脚跟,得到林家全力支持,再加上他自身的能耐和苏长河的关系……
那秦家不就一直被林家人踩在脚下吗?
凭什么?
不能让他这么顺利。
至少,不能让他开局就这么顺。
得想个办法,明着对抗不行,苏长河已经表明了态度,硬碰硬不明智。
但可以……制造点小麻烦。
具体怎么做,还得好好想想。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绝不能坐视顾承钧就这么乘风而起。
秦老爷子转身走回书桌旁,拉开抽屉,取出一本通讯录。
翻了几页,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住,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合上通讯录,重新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模糊。
......
沈棠是在一阵燥热中醒来的。
现在的天气,盖的被子不算厚,可她醒来时颈后一片汗湿。
有温热的气息一下下拂过耳后那块皮肤,痒痒的。
她迷迷糊糊动了一下,腰立刻被箍紧。
顾承钧从背后整个贴上来,手臂横在她腰间,收得很用力,他的唇贴在她颈后,先是轻轻碰了碰,然后沿着慢慢往下。
沈棠一下子清醒了。
“你又半夜跑我床上来。”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伸手去推腰上的手臂。
那手臂像铁箍,纹丝不动。
单人床本来就不宽敞,顾承钧个子高,两人挤在一起实在不舒服。
可这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每天早上都要摸过来,抱着她黏糊好一会儿才肯起。
顾承钧没应声,只是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呼吸喷在她皮肤上,有点烫。
沈棠挣了挣,没挣动,反而被他搂得更紧。
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却比平时快了些。
“怎么了?”她停下推拒的动作,侧过头问。
顾承钧还是不说话,手臂收紧,几乎要把她嵌进身体里。
他的唇从她颈后移开,寻到她的耳垂,轻轻含住,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沈棠浑身一颤。
“顾承钧……”她声音有点不稳。
顾承钧没应声,只是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
嘴唇贴着她脖子上的皮肤,很轻地磨蹭。
“热……”沈棠推他。
平时她这么说,顾承钧就会稍微松开些,可今天不一样。
他非但没松,手臂反而收得更用力,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一下一下地啄吻。
沈棠有点慌了,“顾承钧?”她声音发紧。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带着某种压抑的意味。
沈棠感觉到不对劲了。
身后那具身体绷得很紧,她僵住了,一动不敢动。
“你……”她喉咙发干。
“难受。”顾承钧打断她,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他把她搂得更紧,身体无意识地紧紧挨着她。
沈棠脸腾地烧起来,她当然知道为什么,顾承钧是个健康体壮的男人,大清早的……
“别动。”顾承钧哑声说,呼吸明显重了,“让我缓缓。”
沈棠不敢动了,僵着身子任他抱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可顾承钧被没有像往前那样冷静下来,反而......闷哼了一声,额头抵在她肩膀上。
“棠棠。”他叫她,声音里带着点罕见的无措,“我昨晚……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