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透,秦风轻手轻脚地从屋里出来,走到井台边洗漱,山里的清晨冷得刺骨,井水冰得他手一激灵。
刘妈也起来了,披着件旧衣服,从厨房端出两个热腾腾的煎饼。
“秦风小少爷,路上吃。”她把煎饼用油纸包好,塞进秦风手里。
秦风接过,道了声谢。
两人谁都没去叫林瑶,这会儿估摸着才五点多,那丫头肯定还在睡。
“刘妈,这些天麻烦您了。”秦风说得很客气,“瑶瑶不懂事,您多担待。”
刘妈摇摇头:“应该的,老太爷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好。”
秦风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向吉普车。
他拉开车门,正要上车,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身走到车尾。
后备箱还开着,里面堆着那三个纸箱。
秦风伸手,挨个按了按箱盖,像是在检查箱子是否放稳。
第一个箱子,挨个抬了抬,轻轻一按,箱盖微微下陷,东西还在。
第二个箱子,同样。
第三个……
秦风的手在第三个箱子上停了一下,上手传来的重量不对,这个箱子应该是空的,但是现在......
他嘴角微微勾了勾,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关上了后备箱。
“刘妈,我走了。”他拉开车门上车。
“路上慢点。”刘妈站在院门口朝他挥手。
引擎发动,吉普车缓缓驶离老宅,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山路上。
刘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直到车子彻底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屋。
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天渐渐亮了,刘妈做好了早饭,小米粥,咸菜,还有昨晚剩的窝头热了热。
看了眼墙上的老式挂钟,七点半了,林瑶还没起来。
刘妈皱了皱眉,这孩子,昨天还说早起,结果又睡懒觉。
走到林瑶房门口,抬手敲了敲:“小小姐,该起了。”
里面没动静。
“小姐?”她又敲了两下,“早饭好了。”
还是没回应,刘妈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林瑶病了。
伸手推了推门,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刘妈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往床上看去,床上空荡荡的。
被子掀在一边,枕头歪着,但没人。
刘妈愣了两秒,快步走进去。
“小姐?”
这才发现整个屋子都是空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
京市,林家。
一家人围坐吃饭,气氛比前阵子缓和了许多。
秦舒华从娘家回来后,态度明显变了,不再跟林致成较劲,对公婆也恭敬,连带着家里的空气都松快了些。
林老爷子喝下最后一口粥,放下筷子,拿过纸巾擦了擦嘴。
“过几天,”他开口,声音不高,但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派人去榆县看看林瑶吧。”
这话一出,桌上几人都愣住了。
秦舒华手里的筷子差点拿不稳,她赶紧拿好,眼睛却亮得惊人:“爸,您……您是说……”
林老太太放下碗,脸上露出笑意:“是该派人去看看了,要是瑶瑶真知道错了,是不是……”
她没说完,看向老伴。
林老爷子叹了口气:“如果那孩子真知道错了,就接回来吧。”
秦舒华立刻接话:“肯定知道了!她在乡下待了这么些天,肯定知道错了!”
她说得急切,生怕老爷子反悔。
林老爷子看了儿子儿媳一眼,眼神复杂。
秦舒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堆起来:“爸,瑶瑶这次肯定长记性了。”
林致成在桌子下面轻轻碰了碰妻子的手。
秦舒华这才收敛了些,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不过,”林老爷子顿了顿,“接回来可以,但要给沈棠道歉。”
秦舒华脸上的笑又僵住了。
过来一会,“……应该的。”秦舒华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是该道歉,等她回来我亲自让她给去做。”
不管怎样,先接回来再说。
林老爷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林景明很高兴:“那我今天给刘妈打个电话,问问瑶瑶的情况。”
“嗯。”林老爷子应了一声。
早饭吃完了,林致成和秦舒华起身准备去上班,林景明也要去农研所。
“景明,”林老爷子叫住儿子,“你告诉沈棠,抽空带承钧回一趟家,我有事跟他们说。”
林景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待会儿跟棠棠说。”
“嗯,”林老爷子摆摆手,“去吧。”
几人陆续离开餐厅。
林老太太等人都走了,才看向老伴:“你决定了?”
林老爷子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想了很久,”他睁开眼,眼神很沉,“还是承钧吧。”
林老太太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心的笑:“挺好,那孩子踏实有能力,对棠棠也好。”
“毕竟是自家孩子,”林老爷子说,“外孙女婿,也算半个孙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林家下一辈,总要有人能撑得起来,这样你和我走了后才不会担心。”
林老太太看着老伴眉宇间那点忧色,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等瑶瑶接回来,要是这回她真知道错了,以后跟棠棠好好相处,咱们林家人只要心齐,只会越来越好。”
她顿了顿,眼里带着期盼:“你就放宽心,啊?”
林老爷子叹了口气,没接话。
只是那眉头,又蹙紧了些。
“希望那孩子……真能明白我的苦心。”
“会的。”林老太太轻声说,像是安慰老伴,也像在安慰自己,“瑶瑶那孩子,就是从小被宠惯了,一时没转过弯。在乡下待了这些天,肯定知道错了。”
正说着,偏厅的电话突然“叮铃铃”响了起来。
佣人快步走过去接。
不一会人就小跑着回到餐厅,脸色发白,嘴唇微微哆嗦。
“老爷,老太太……”她声音发颤,“刘妈说……说瑶瑶小姐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