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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舒华哇地一声哭出来，这次是喜极而泣。
林致成松了口气，但眉头还皱着：“瑶瑶怎么会在秦风那儿？”
林老爷子没说话，似稍稍松了口气，接下来只剩一片沉沉的怒意。
秦舒华知道女儿没出事后，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松。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一抬眼看见林老爷子的脸色，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脸上一点喜色都没有，眉毛拧着，嘴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线，手里的拐杖拄在地上，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秦舒华太熟悉这个表情了，这是真动怒了。
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指尖发凉，瑶瑶这次闯的祸太大了，私自逃跑，让全家急成这样，老爷子会怎么罚她？
正想着，院子外面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紧接着是脚步声。
秦舒华立马站起来，林致成也跟着站起身，林景明从窗边转回头，林老太太扶着椅子把手，慢慢站直了。
秦风先走进来，侧身让了一下，林瑶跟在他身后，低着头，脚步有些虚浮。
秦舒华的目光飞快地在女儿身上扫了一遍。
头发乱糟糟地扎着，脸上也有灰痕，但人整体看起来还好，没有受伤的样子，精神虽然有些萎靡，但眼神还算清明。
秦舒华提着的心又放下一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致成快步走过去，扶住女儿的胳膊：“瑶瑶，你……”
话没说完，客厅中央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林老爷子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
所有人都停了动作，看向他。
林老爷子慢慢站起身，眼睛盯着林瑶，声音沉得像结了冰：“你还知道回来？”
林瑶浑身一颤，下意识就想往秦风身后缩，腿发软到几乎站不住。
就在这时，她余光瞥见秦风看向她的眼神。
林瑶想起他在车上说的话。
“回去后，第一件事，认错，跪下来认错。不管林爷爷说什么，你都受着。哭，但别闹，让他看见你真的知道错了。”
林瑶咬了咬牙，指甲掐进掌心。
然后她推开父亲搀扶的手，往前走了两步。
走到客厅中央，林老爷子面前。
“噗通”一声，她直挺挺地跪下了。
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疼得她脸一阵抽搐。
秦舒华惊呼一声，想上前，被林致成拉住了。
林瑶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爷爷，眼泪立马流下来，是疼的。
“爷爷……对不起……”她声音发颤，“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林老爷子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像要把她看穿。
林瑶被看得心里发毛，但她记得秦风的话，不能躲，不能退。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说：“我不该偷跑……不该让您担心……不该……不该不懂事……”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连贯了。
“我在乡下这些天……想了很多……”林瑶一边哭一边说，“我知道我以前太任性，太不懂事……惹您生气，还……还跟沈棠姐姐闹……”
她说出“沈棠姐姐”四个字时，喉咙哽了一下，心里觉得有点恶心。
但咬咬牙，还是说完了。
“……我以后一定改……一定好好跟沈棠姐姐相处……爷爷，您别送我回去了……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我不是有意逃跑的……我就是太想家了……我太想爸爸妈妈……还有爷爷你们了……我真的错了……”
她说完，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哭。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林瑶压抑的哭声。
秦舒华捂着嘴，眼泪也下来了，看着女儿跪在地上那副可怜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林致成脸色复杂，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最后心里也是一片疼意。
到底是从小宠到大的女儿，怎么可能不心疼呢？
林老爷子还坐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等林瑶哭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声音很平静：“你是怎么回来的？”
林瑶的哭声顿了一下。
秦风适时往前站了一步，脸上带着歉意：“林爷爷，这事怪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我昨天早从榆县走的时候，没仔细检查后备箱。”秦风语气很惭愧，“到市郊停车休息时，才发现瑶瑶躲在箱子里。”
他顿了顿，看了眼林瑶：“我当时也吓了一跳，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太想家了，实在待不住了，才想出这个办法。”
林老爷子没说话，只是看着林瑶。
林瑶接收到秦风的眼神暗示，立刻开口，声音还带着哭腔：“不怪风表哥，是我的错……是我太想家里人了，才偷偷藏在后备箱的……”
她边说边抹眼泪：“我知道这样不对……让全家人担心……还连累风表哥……”
这话一说出来，客厅里几个人都愣了愣。
林瑶从小被宠到大，犯了错第一反应永远是找借口、推责任，像今天这样主动把错往自己身上揽，还是头一回。
林致成怔怔地看着女儿，这次是欣慰的，看来摇摇确实有了些改变。
林老爷子还是那副表情，只是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敲了敲。
“哦，你觉得错了，那你说说具体错在哪里？”
林瑶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些：“在乡下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以前是我不懂事，太任性，分不清是非对错……”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我不该……不该因为沈棠姐姐回来，就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就嫉妒她，针对她。”
“更不该在大庭广众上闹，让全家丢脸，还……还差点伤到沈棠姐姐。”
这时她抬起头来，接着说：“我懂了爷爷您的意思，我和沈棠姐姐都是林家的孩子，我们是林家人应该互相爱护互相帮助，林家人要心齐，才能越来越好。”
林老爷子眼神动了动。
林瑶低下头，声音更小了：“这次偷跑……也是我太冲动，我知道爷爷送我去乡下是为我好，想让我静静心，可我当时……真的就是太想爸爸妈妈了……”
眼泪又涌出来：“爷爷，我真的知道错了，错在不识好歹，错在不懂事，错在……错在让您失望了。”
她说完，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地板。
“这次您要怎么罚我，我都认，再重的罚我都接受，我保证不闹，不哭，不抱怨……”
“只求您……别送我走了，我想留在家里，留在您和家人身边……我想好好改，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