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瑶还跪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
可是她的那番话,让林家几人心里都很欣慰,特别是林致成和林景明。
但大家都没动,等着林老爷子表态。
林老太太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走到林瑶身边,弯腰去扶她。
“起来吧,孩子,”老太太声音很是欣慰,“知道错就好……知道错就好。”
林瑶没动,抬头看向林老爷子。
林老爷子没说话,手里的拐杖又顿了一下。
林致成往前走了两步,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开了口:“爸,瑶瑶既然知道错了,这次就……就饶她一回吧。”
秦舒华立刻跟着说:“是啊爸,瑶瑶这次真的知道错了,她在乡下吃了不少苦,肯定长记性了!”
说着又抹了把眼泪:“您看她瘦的,脸上都没肉了……”
林老爷子目光落在林瑶身上,眼神中也带来点犹豫,这孩子难道真是想通了?
林老爷子沉默的时间有点长,林瑶手心开始冒汗,膝盖疼得发麻,但她不敢动。
“起来吧。”林老爷子终于开口。
林瑶愣了愣,秦舒华赶紧上前把她拉起来:“快起来,你爷爷原谅你了!”
林瑶腿一软,差点又跪下去,被秦舒华牢牢扶住。
林老爷子看着她:“既然知道错了,那就不用回乡下了。”
秦舒华眼睛一亮。
“但是,”林老爷子接着说,“在家面壁思过,每天交一份检讨书给我,什么时候我觉得你真心悔改了,什么时候才能出门。”
林瑶点头:“谢谢爷爷,我一定好好写。”
林老爷子又道:“还有,找时间跟沈棠当面道歉,求得她原谅。”
林瑶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调整过来。
她手指掐进掌心,掐得生疼,才把那股涌上来的不甘压下去。
“好。”低下头,“我会跟沈棠姐姐道歉的。”
秦舒华没注意到女儿那一瞬间的僵硬,只顾着高兴,拉着林瑶的手不住地摩挲:“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致成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林老太太拍拍林瑶的手:“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一直站在旁边的秦风这时往前走了两步。
“林爷爷,林奶奶,”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既然瑶瑶平安回来了,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林老爷子看向他,点点头:“今天麻烦你了。”
“应该的,”秦风说,“瑶瑶也是我妹妹。”
他又看了眼林瑶,笑了笑:“好好在家反省,别让林爷爷再操心了。”
林瑶点点头:“谢谢风表哥。”
秦风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林瑶这件事就暂时告一段落,林家人都挺高兴的,除了林老爷子。
他总觉得秦风出现的太巧了,可是林瑶是自己钻进后背箱里的,秦风并没有要求她这么做。
应该,是他想多了吧......
......
沈棠完全不知道林家那边掀起的风波,她最近忙得像只连轴转的陀螺,恨不得把一天掰成四十八小时来用。
她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半夜才回招待所。
农科院那边的实验到了关键阶段,她和许砚初的打赌还剩最后半个月,许砚初天天盯着数据,沈棠也绷着一根弦,一点不敢松懈。
另一边,她几经思考,还是决定接受许晓云的邀请。
她知道许晓云说得对,现在国内的情况,就是只要肯干,产品没问题,那都是赚的。
沈棠又不傻,不需要她出资金,只需要提供技术就可以。
许晓云那边之前就有筹备,实验室已经搭起来了,就在城西一处旧厂房改造的院子里。
沈棠每天下午要往那儿跑一趟,盯着设备调试,还要跟许晓云派来的技术员对接。
两头跑的结果就是,她几乎没什么时间在家。
顾承钧这几天调令下来了,手续办得差不多,暂时还没去新单位报到,算是短暂的空窗期。
他原本想着,趁这几天多陪陪沈棠。
结果沈棠比他还忙。
这天晚上,顾承钧六点多回到招待所,秦芬已经做好了饭。
“棠棠还没回来?”他看了眼空荡荡的饭桌。
秦芬从厨房端出菜:“没呢,刚打电话到前台,说还在实验室,让咱们先吃。”
秦芬给他盛了碗饭,又往门口看了看:“这孩子,最近忙得人都瘦了。”
“嗯。”顾承钧接过碗,低头吃饭。
饭桌上就两个人,安静得有点空。
秦芬夹了块红烧肉放他碗里:“你多吃点,这几天也没好好吃饭吧?”
“还好。”顾承钧说。
其实他这几天也忙,新单位虽然还没去,但一些前期准备要做,还要跟老部队那边交接。
只是再忙,他晚上总能按时回来。
不像沈棠。
以前顾承钧曾听到过几个家属闲聊。
‘我家那口子又出任务去了,这月第三回了。’
‘至少人还知道往家打个电话,我家那个,一走就杳无音讯。’
‘当军嫂就这样,习惯就好。’
类似于这样的对话,他当时没在意,现在却突然懂了那种感觉。
等人回家的感觉。
也更理解了以前沈棠和秦芬过的是什么日子。
沈棠推开铁门走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厂区这条路没几盏路灯,最近的一盏在二十米外,灯泡估计用了很久,光线昏黄发暗,只能勉强照出个光圈。
她就站在那圈光晕的边缘,看见路灯底下站着个人。
个子很高,背挺得笔直,一身军装几乎融进夜色里,只有肩章在昏黄光线下偶尔反一下光。
沈棠眯了眯眼,停下脚步。
那人转过头来,是顾承钧。
沈棠愣了愣,顾承钧已经抬脚走过来了。
顾承钧走到她面前,伸手替她拨开额前的碎发:“辛苦了,最近很累吧?”
沈棠笑了笑,说:“还好,累是有点,但是挺充实的。”
她刚想问他怎么来了,顾承钧就突然将人抱在怀里。
沈棠被顾承钧紧紧箍着,脸颊贴着他微凉的军装外套,鼻尖全是熟悉的皂角味,混着一点秋夜微凉的露水气。
她愣了一下,随即耳根发热,手抵在他胸前,压低了声音:“顾承钧……这是在外面呢。”
路上虽然没什么人,但保不齐就有晚归的路人。
顾承钧没松手,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点,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沉沉地落在她头发上。
“我知道。”他的声音有点闷,透过胸腔震动传到她耳朵里,“就一会儿。”
“我就是……有点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