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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周维安骂骂咧咧了几句，毕竟谁半夜被吵醒都不会心情有多好。
冷静了几秒后，他深吸口气说：“不对，顾承钧，你大半夜打电话，肯定有事。说吧，到底怎么了？”
顾承钧握着听筒，手指收紧。
走廊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他脚边投下一小圈影子，夜深人静，连呼吸声都显得清晰。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说话啊，”周维安催他，“别告诉我你真就是睡不着。”
顾承钧喉结动了动。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干，“最近有点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周维安问。
顾承钧又不说话了，这次沉默得更久。
周维安在那头等着，没催，但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能听出他没多少耐心了。
“我对沈棠……”顾承钧终于说，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感觉不太对。”
“什么感觉？”周维安问，“她对你不好了？”
“不是。”顾承钧立刻否定，“她很好。”
“那是什么？”
顾承钧又卡住了，靠在柜台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摸着柜台边沿，木头有些旧了，边角被磨得光滑。
“就是……”他声音更低了些，“一天不见，就想得慌。”
顾承钧继续说，这次语速快了点，像是憋久了：“以前没觉得会这样，现在她就在京市，我每天都能见，但……还是想。
早上出门想她中午吃什么，晚上回家想她累不累，看不见人，心里就空一块。”
“还有……看见她跟别的男人说话，走近一点，我心里就……特别不痛快。”
他想起在研究院门口看到的那一幕。
沈棠拉着许砚初，许砚初抓着她衣服，两人靠得那么近。
当时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把那个男人的脖子拧断。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惊了一下。
这是以前没有过的。
“周维安，”顾承钧问，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迷茫，“我是不是……不太正常？”
电话那头安静了。
好一会儿，周维安才开口，语气有点怪：“顾承钧，你今年三十了吧？”
顾承钧愣了愣：“二十九。”
“二十九！”周维安声音突然拔高，“你他妈都二十九了！结婚也好几年了！现在才来跟我说这个？”
顾承钧被他吼得耳朵发麻，把听筒拿远了些。
“我是说，”周维安在那头喘了口气，像是在压火，“你现在才反应过来？你以前对沈棠没感觉？”
顾承钧沉默。
以前？
以前他对沈棠，更像是一种责任，是他名义上的妻子，是他妈喜欢的人，是他该照顾的对象。
他会记得给她寄钱，会记得打电话回家，会记得她是他媳妇。
但想她？没有。
看见她和别的男人走近会不痛快？更没有。
“以前……没这样。”顾承钧老实说。
周维安在那头长长地“呵”了一声。
“顾承钧，”他说，语气复杂，“我算是服了你了。”
周维安静了几秒，无奈问道：“我问你，你现在是不是一天不见沈棠，就心里发慌？看见她跟别人说话，特别是男的，你就想把人撵走？她对你笑一下，你能高兴半天？她皱个眉，你就想是不是哪儿惹她不高兴了？”
顾承钧听着，每句话都像敲在他心上。
“……嗯。”他应了一声。
“还有，”周维安继续说，“是不是老想碰她？牵手，抱她，亲她？看见她就想挨着？”
顾承钧耳根有点热。
“嗯。”
电话那头传来周维安拍大腿的声音。
“那就对了！”他说，语气斩钉截铁，“顾承钧，你这就是喜欢她！喜欢得不得了！吃醋了！明白吗？”
“吃醋？”
顾承钧声音猛地拔高，像被踩了尾巴：“胡说什么！”
他手指收紧，听筒被攥得咯吱轻响：“我怎么可能这么不爷们……那种矫情吧唧的情绪，怎么可能有？”
周维安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虽然顾承钧看不见。
“怎么不可能？”周维安声音懒洋洋的，“你刚才说的那些，一天不见就想得慌，看见她和别的男人走近就不痛快，这不叫吃醋叫什么？”
顾承钧噎住了。
“再说了，”周维安继续说，“什么爷们不爷们的？这跟爷们有什么关系？在乎自己媳妇才这样！要是不在乎，你管她跟谁说话跟谁走近？你看都懒得看！”
顾承钧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是吗？”
“当然！”周维安说得斩钉截铁，“我跟我媳妇刚处对象那会儿也这样，一天不见，心里跟猫抓似的。
看见有男的跟她多说两句话，我就浑身不自在，后来结了婚，好多了，但偶尔还是会。”
“顾承钧，这很正常，因为你喜欢她，在乎她，才会这样。”
顾承钧握着听筒，没吭声。
周维安又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困意：“行了，不是什么大事。你想跟弟妹亲近就亲近，想吃醋就吃醋，大大方方的，没准弟妹还挺高兴。”
顾承钧一愣：“高兴？”
“对啊。”周维安说，“女人嘛，就喜欢看自己男人在乎她，你吃醋，说明你在乎她，她心里指不定怎么偷着乐呢。”
“可这……”顾承钧犹豫，“太不爷们了。”
“你不懂女人，”周维安嗤笑，“听我的，准没错。”
他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行了，我真要睡了，你也赶紧回去，抱着你媳妇睡觉去，大半夜的，折腾什么。”
说完，也不等顾承钧回话，直接挂了电话。
周维安摸黑躺回床上，他媳妇文倩迷迷糊糊地问：“谁啊？大半夜的……”
“老顾。”周维安伸手把媳妇搂进怀里，打了个哈欠，“那根木头，快三十的人了，连自己吃醋都不知道，半夜睡不着给我打电话。”
文倩笑了声，往他怀里缩了缩：“顾团长？他吃谁的醋？”
“还能有谁，他媳妇呗。”周维安闭着眼，“看见人家跟同事走近点，就不痛快了，大半夜打电话问我他是不是有病。”
文倩笑得更厉害了。
“笑什么。”周维安拍了拍她的背，“睡吧。”
顾承钧回去时，沈棠还在睡，他没回自己床上，直接上了沈棠的床，伸手很轻地把沈棠揽进怀里。
沈棠在睡梦中动了动，没醒，反而往他怀里蹭了蹭。
顾承钧手臂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
怀里的人温温软软的，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他低头，在她发顶轻轻亲了一下，心里软成一片。
算了，不爷们就不爷们吧，也没什么，只要这个人在他身边就好。
然后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心里想着明天去部里盯着分配房子的事情，不管怎样，争取能早点住进去。
也好早点......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