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初先移开了视线,他似乎扯了扯嘴角,像是想做个什么表情,但最终只是朝顾承钧的方向很淡地点了下头,便转身,沿着另一条路走了。
背影很快融进街角的人流里。
“怎么了?”沈棠转回头,有些疑惑。
顾承钧收回目光,神色如常:“没什么。”
他重新看向沈棠,刚才被打断的话接了上来,“我要告诉你的好消息是,咱们的房子申请,批下来了。”
沈棠愣住了,眼睛慢慢睁大:“批下来了?真的?”
“嗯,”顾承钧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通知今天刚到的,分在东区家属院,还是带小院的,面积还比较大,钥匙下周就能拿到。”
沈棠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展开,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顾承钧看着她露出高兴的样子,心里某处软了一下:“等下周我们就可以搬过去了,到时候你这女主人想想该怎么布置。”
沈棠用力点头,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
窗帘要什么颜色,桌子放哪里,院子能不能种点花草……她正想着,顾承钧忽然低下头,凑到她耳边。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棠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这也算是……我们的新房了。”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你想弄成什么样,都行。”
“新房”两个字钻进耳朵,沈棠脸腾地一下就热了。
她慌忙左右看看,巷子里这会儿没人,只有远处隐约的说话声,松了口气,抬手捶了下顾承钧的胳膊,瞪他:“瞎说什么呢!”
顾承钧没躲,挨了一下,看着她绯红的耳根和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漫上来,内心一片火热。
许砚初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了,他甩上门,力道有点重,玄关柜子上的花瓶轻轻晃了一下。
许晓云正窝在客厅沙发里翻时装杂志,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扬起笑:“哥,回来啦?吃饭没……”
话没说完,许砚初已经径直从她面前走过,连个眼神都没给,更别说应声,直接上了楼。
许晓云脸上的笑容僵住,慢慢放下杂志。
她盯着空荡荡的楼梯口看了两秒,转头对正在擦桌子的佣人张妈撇了撇嘴:“张妈,你看他!一回来就甩脸色,跟谁欠他钱似的,有病啊?”
张妈笑着摇摇头:“少爷可能是工作不顺心,研究院那边竞争挺大的,听说他们最近在弄什么重要课题。”
“他不顺心?”许晓云嗤笑一声,翘起腿,“他许砚初还有不顺心的时候?从小到大,哪次不是他让别人不顺心?”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眼睛转了转。
上次许砚初脸这么臭,好像也是因为沈棠,那时候李教授选了沈棠进项目组,没要他。
许晓云顿时来了精神,把杂志一扔,从沙发上蹦起来。
她知道她哥跟沈棠打了个赌,赌这次独立课题的输赢。
看许砚初刚才那副样子……该不会是预感要输,提前郁闷上了吧?
这个念头让她忍不住嘿嘿笑出声。
不是她不讲兄妹情谊,实在是许砚初这人从小仗着脑子好,没少明里暗里挤兑她笨、笑她不开窍。
现在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看他吃瘪,她能放过?
许晓云蹑手蹑脚上了楼,走到许砚初房门口。
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她凑近一看,许砚初果然没在看书也没在整理资料,就坐在书桌前,对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发呆,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眉头锁着。
她心里更乐了,抬手敲了两下门板,不等里面应声就推门进去。
“哟,我们的大天才这是怎么了?独自对月伤怀呢?”许晓云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许砚初回过神,瞥她一眼,眼神冷淡:“有事?”
“没事不能来看看我亲爱的哥哥?”许晓云走进来,踱到他书桌边,歪头打量他的脸色,“让我猜猜……是不是跟沈棠的那个赌,要输了,所以提前在这生闷气?”
许砚初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陡然拔高:“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输?”
他反应太大,许晓云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但眼睛更亮了,戳中了这是!
“那你急什么?”她稳住心神,笑嘻嘻地问,“胜负不是还没定吗?还是说……你自己心里已经虚了?”
“我虚什么!”许砚初语气硬邦邦的,别开视线,“课题今天刚交上去,数据、论证,我哪点不比她强?等她输了,我非得……”他顿住,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非得让她愿赌服输,从此在我面前抬不起头?乖乖的离开研究院。
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却说不出口。
因为心底某个角落隐隐有个声音在反驳,你其实不想她走,你不想以后在实验室里,对面那个位置空着。
这认知让他更加烦躁。
许晓云没察觉他瞬间的停顿,只觉得他在嘴硬,笑得更欢了:“得了吧哥,别逞能了。
你要是真那么有把握,现在就该是等着看沈棠笑话的得意样,而不是在这对着窗户运气。”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承认吧,你是不是……害怕输?”
“你少胡说八道!我就是想清静清静!”
“哦~”许晓云拉长音调,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点点头,“清静,清静。”
许砚初被她这表情弄得浑身不自在,挥手赶人:“没事就出去,我要看书了。”
“别急嘛。”许晓云非但没走,反而拖过旁边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哥,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敢不敢再跟我打个赌?”
许砚初皱眉,戒备地看着她:“你又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个小赌约,添点彩头。”
许晓云眼睛亮晶晶的,闪着狡黠的光:“就赌你和沈棠这次课题的输赢,要是你赢了,随你提个要求,只要我能办到。
不过……”她故意顿了顿,慢悠悠地说,“要是你输了......”
她故意拖长声音,观察着许砚初的表情。
许砚初被她看得不耐烦:“输了怎样?说!”
许晓云笑得更灿烂了,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要是你输了,你就得穿上我们厂里最新款的连衣裙,帮我试妆!
全套的!从粉底到口红,一个步骤都不能少!还得让我拍张照片留念!”
许砚初的女装照,能让她收藏着嘲笑他一辈子。
想想就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