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许晓云,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许、晓、云!”
许晓云被他这副仿佛要杀人的表情吓得后退了半步,但随即想起自己占着理。
又挺直了腰板,努力绷住脸,不让自己笑得太猖狂,但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完全出卖了她。
“干嘛?愿赌服输啊,哥!你可是亲口答应了的!
要是你和沈棠的打赌输了,就穿上我准备的裙子,帮我试妆,还得拍照留念!
你自己说的话,总不会不认账吧?”
她越说越得意,绕着那个穿着粉色蕾丝裙的模特转了一圈,啧啧两声。
“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最新款,港城那边最流行的公主风,面料、做工都是一等一的!
尺寸我都是按你的身高估摸着选的,应该差不多……吧?”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在许砚初僵硬的身板和那条纤细的裙子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可疑地抽搐着,显然在拼命忍笑。
许砚初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捏得死紧,手背上青筋都凸了起来。
他瞪着那件裙子,又瞪着许晓云,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那天在书房里自己冲动应下赌约的情景。
穿……穿上这个?
站在商场专柜里?被来来往往的人看到?
还要被许晓云这个死丫头拿着化妆品在脸上乱抹,最后还要拍照留念?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的直接!!!
“你……你休想!!!”
“嘿!想赖账?”许晓云叉起腰,“许砚初,你还是不是男人?说话不算话?当时可是你自己说的赌就赌!
现在输了就想不认?门都没有!我连模特和裙子都准备好了,就等商场专柜开业那天了!
你要是不去,我就……我就把你小时候穿开裆裤的照片复印一百份,贴满你们农科院公告栏!”
“许晓云!”许砚初气得眼前发黑,恨不得立刻把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妹妹掐死。
看着她那副有恃无恐,吃定自己的模样,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张妈在厨房正朝着菜,听到外面兄妹俩的‘打闹’声,欣慰的笑笑。
这兄妹俩,感情还真是好......
沈棠从研究院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擦黑,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熟悉的锅铲碰撞声和饭菜香气。
推门进去,秦芬正好端着盘炒青菜从厨房出来,看见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回来啦?洗洗手,饭马上好。”
沈棠放下布包,走到厨房门口。
不大的厨房里热气蒸腾,灶上还炖着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秦芬额头上沁着细汗,围裙上沾了点油星。
“妈,店里那么忙,您不用每天赶着回来做饭。”
沈棠接过她手里的盘子,“我自己随便弄点也行,或者就在外面吃。”
秦芬开的小饭馆生意比预想的还要好,她手艺好,分量足,价格公道,附近几条街的居民和上班族都爱去。
虽然请了两个手脚麻利的小工帮忙,但秦芬自己还是主厨,从早到晚几乎脚不沾地。
“那怎么行!”秦芬用毛巾擦了把手,语气不容商量,“你天天在研究院对着那些瓶瓶罐罐,费脑子,还经常加班。
外头的饭菜哪有家里做的实在干净?妈再忙,给你做顿饭的工夫还是有的,累不着!”
她说着,掀开汤锅盖子看了看,又利落地往锅里撒了把葱花,香气更浓了。
沈棠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又有点发酸。
也没再劝,知道劝不动。
这份毫无保留的疼爱,她拒绝不了,也舍不得拒绝。
“那我帮您端菜。”她端着青菜走出去。
晚饭简单却丰盛,红烧鱼,蒜蓉青菜,豆腐汤,还有一小碟秦芬自己腌的咸菜,都是家常味道,却格外下饭。
“多吃点鱼,补脑子。”秦芬不住地给沈棠夹菜。
“妈,您也吃。”
吃过饭收拾好碗筷,沈棠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脱了外套挂好,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床上。
双人床铺得整齐,她睡的那边枕头微微凹陷,另一边则很平整,连床单的褶皱都没有。
属于顾承钧的位置,空荡荡的,透着一股冷清。
沈棠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拂过那平整冰凉的床单,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他这次任务要多久。
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她起身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还有一点今天没处理完的实验数据要整理。
拿出记录本和钢笔,她刚坐下,目光瞥见了放在桌角的那个牛皮纸文件袋,那时许砚初之前塞给她的。
她犹豫了一下,放下笔拿过文件袋,手感沉甸甸的。
解开绕线,她将里面的东西抽出来。
厚厚一叠,全是打印或手抄的资料,纸张边缘有些磨损,显然是被反复翻阅过。
沈棠随手翻看起来,越看越惊讶。
这些资料,全是跟她课题相关的东西,不仅有国内外相关领域的最新研究进展摘要,还有一些冷门但可能有借鉴价值的交叉学科论文索引。
更让她意外的是,里面夹着不少手写的批注和笔记。
都是许砚初的字迹。
“这......”
这些都是许砚初做的?
整理它们,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许砚初为什么要花这些经历做这些,还把资料都给了她?
这完全不像许砚初平时的作风。
他到底……想干什么?
沈棠看着这些资料是,深深地疑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