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没接话,松开他,转身快步走到刀疤男的尸体旁,利落地开始搜身。
翻出了一些也许有用的东西,最后从刀疤男后腰摸出了一把用布包着的手枪。
“枪?”许砚初有些诧异,虚弱地问,“他有枪……为什么不用?”
沈棠熟练地检查弹匣,确认满弹,满意地别在自己后腰,用衣服下摆盖住。
“他是偷摸来的,不想让人知道。”
“用枪动静太大,也是他轻敌,不然我们第一次失手后他就该用这个杀了我们了。”
她站起身,重新看向许砚初,“所以,没人知道他现在在这儿,是我们最好的逃走机会。”
许砚初却摇头,语气带着恳求:“沈棠,你听我的,你快走!别管我了!我……”
沈棠像是没听见,转身走到依旧昏迷不醒,衣衫凌乱的林瑶身边,垂眸看着。
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片漠然。
她蹲下身,粗暴地将林瑶被撕烂的衣服胡乱拢了拢,帮她遮住身体,便不再多看一眼。
然后走回许砚初面前,背对他蹲下:“上来,我背你。”
许砚初愣住,急忙道:“不行!你背着我目标太大,根本跑不远!你会被我拖累死的!”
沈棠没回头,声音斩钉截铁:“别废话,趴上来。”
许砚初还想挣扎,沈棠已经反手抓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拽,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膝弯,猛地将他背了起来。
她身体晃了一下,显然负担不轻,但很快就稳住了。
“别动!”感觉到许砚初还想挣扎下去,沈棠低声喝道,语气带着严厉,“再动引来别人,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许砚初不敢动了,伏在她并不宽阔的背上,声音哽咽:“沈棠……放下我吧,求你了……你自己走……”
“我不会丢下你。”沈棠打断他,背着他开始小心翼翼地朝门口挪动,“我们一起来,就要一起走。”
“就算死,也死一块儿。”
刚才许砚初毫不犹豫挡在她面前,甚至为此断了腿。
所以她也绝不会在生死关头抛下他独自求生。
许砚初趴在她背上,眼眶骤然发热,喉头堵得厉害。
就像绝望的深渊里,仿佛照进了一束无比灼热的光。
他收紧环住她脖颈的手臂,将脸埋在她肩颈处,滚烫的液体渗入她沾血的衣领。
“好……”他哽咽着,声音沙哑破碎,“死也死一块儿。”
沈棠翻了个白眼说:“我才不会死,你也不会死。”
这才哪到哪,比这凶险的情况她都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回了。
经过林瑶身边时,沈棠脚步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低头再看一眼。
不是她冷血。
她只能带走一个,林瑶完全是自作自受,自食恶果。
等逃出去了,再叫人来救她吧。
也算仁至义尽了。
沈棠背着许砚初,手握紧了那把从刀疤男身上抽下来的匕首,警惕地侧耳倾听门外动静,然后轻轻推开了门。
侧身小心地挤出门缝,迅速将门虚掩。
门外是一条昏暗的土石通道,两侧是类似的破旧木门,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隐约的污浊气息。
她屏息凝神,快速扫视,前方通道空无一人。
她立刻压低身子,沿着墙边阴影快步前行。
许砚初伏在她背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这样就能减轻自己的重量似得。
刚拐过一个弯,前方骤然传来嘈杂的人声和晃动的光影!
沈棠脚步猛地刹住,迅速后退,缩回拐角后。
小心地探出一点视线,心里一沉。
前方开阔处像是个简陋的广场,几堆篝火燃烧着,十来个手持棍棒或刀具的男人正在走动交谈,还有几个蹲在火边喝酒。
几条通往不同方向的土路,都有身影在晃动。
根本过不去。
“不行,人太多了。”许砚初也看到了,声音发紧,带着绝望,“我们……”
“别说话。”沈棠打断他,果断转身,沿着来路退回,同时更加仔细地观察每一个岔口和隐蔽角落。
然而,几乎所有看似能通往外界的路径,都隐约能看到守卫或活动的身影,防守远比他们想象的严密。
退回靠近原来小屋的地方,沈棠额头渗出冷汗。
背着一个无法行走的人,想要无声无息穿过这样的警戒网,几乎不可能。
“放我下来吧,沈棠。”
许砚初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比刚才更加虚弱,却带着一种认命的平静,“你还有机会……”
沈棠没理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最终落在了小屋另一侧,那里有个被杂物半掩着的,黑黢黢的狭窄缝隙。
那是屋后?
沈棠不再犹豫,背着许砚初,小心地挪开挡路的破木板和空桶,侧身挤了进去。
后面是一片荒草丛生的斜坡,再往下,赫然是一片宽阔的水面。
是片湖!
湖水在黑暗中向远处蔓延,看不清对岸的具体轮廓,只能隐约望见一片黑黝黝的森林。
一条死路,却也可能是一条生路。
许砚初也看到了湖,以及湖对面遥远的森林轮廓,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苍白。
“要……游过去?”他声音干涩,“这距离……太远了。”
以他现在的状态,这几乎是送死。
沈棠将他小心地放在一块略微干燥的石头上,自己蹲在湖边,伸手试了试水温。
冰凉刺骨,她眉头紧锁,沉默着。
水路是目前唯一可能避开地面巡逻的选择。
但许砚初的腿上有伤,断裂的伤口一旦长时间浸泡在污浊的冷水里,感染和恶化的风险极高。
“只能走水路。”她站起身,声音低沉,“其他路出不去。”
许砚初看着她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单薄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扭曲的小腿。
咬了咬牙,用那只完好的脚支撑着,试图单腿站起来:“我……我会游泳,我……”
“别动!”沈棠转身,几步跨回来,不由分说地将他重新按坐下去,然后背对着他蹲下,“上来,背对着我。”
“沈棠……”
“你腿断了,怎么划水?”
“放松,身体尽量漂起来,别乱动,我带你过去,记住,无论如何,别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