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钧听到他的名字被一个陌生人念出来,顿时浑身一震。
瞬间蹲下身,不顾对方身上的尘土血污,伸手轻轻扳过对方的脸,拂开沾在额前被血汗浸湿的乱发。
尽管脸上有伤和污迹,但那张精致却苍白虚弱的面孔……
“许砚初?!”
顾承钧的声音变了调,充满了难以置信和震惊。
周维安也立刻蹲了下来,看清地上的人后,倒吸一口凉气:“许砚初同志?!你怎么会在这里?还弄成这样?沈棠同志呢?!”
许砚初听到沈棠的名字,涣散的眼神猛地聚焦了一瞬,手指更加用力地攥紧了顾承钧的裤脚,仿佛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急促而破碎地说道:“沈棠……她在……在勐卡寨……有危险……陆言的人……快……快去……”
话未说完,精神一松,晕了过去。
顾承钧听到沈棠的名字,精神骤然绷紧,如同拉到极致的弓弦。
可他还未及细问,许砚初便力竭晕厥,这让他急得额角青筋都跳了一下。
周维安迅速上前,一边指挥医疗兵检查,一边按住顾承钧的肩膀。
“老顾,冷静!他这模样像是体力严重透支加上脱水,不像有致命伤。
给他补充点水分和能量,很快就能醒。
我们正好需要修整,让他缓一缓,也给我们时间消化信息。”
顾承钧强行压下翻腾的焦灼,他知道周维安说得对。
退开两步,目光却紧紧锁在医疗兵的动作和许砚初苍白的脸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
医疗兵快速检查后汇报:“报告顾队!伤者主要是左小腿骨折,旧伤未愈又添新挫伤,身上多处擦伤和轻微脱水,生命体征平稳,无致命危险。”
他给许砚初喂了些葡萄糖水,做了简单固定。
没过多久,许砚初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还有些恍惚,以为自己仍在山林独行,之前的看到顾承钧只是一场支撑他的幻觉。
直到视线聚焦,看到那个穿着作战服,眉峰紧锁正紧紧盯着他的高大身影。
“顾……”
许砚初猛地挣扎着要坐起,牵动伤腿疼得他抽气。
却不管不顾,一把抓住顾承钧伸过来扶他的手,声音因急切而嘶哑。
“顾团长!快去救沈棠!她在下面的勐卡寨!陆言的人袭击了那里!
她让我先走,自己留下来帮村民……快去!”
顾承钧脸色骤然阴沉,反手稳住他:“说清楚!具体位置?”
许砚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记性极佳,思路清晰,即便在虚弱状态下,对环境的观察和记忆依然准确。
“有纸笔吗?”他问周维安。
周维安立刻递上便携记事本和笔。
许砚初不顾手抖,快速勾勒起来。
他画的虽不是标准军事地图,但山川、河流、村寨位置、主要路径,鬼哭涧方向都清晰标出。
“这里就是勐卡寨,我们在这里分开,她回去救援。”
许砚初的笔尖重重点在寨子位置。
画完后,他抬头看向顾承钧,眼神恳切而焦急。
“我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们快些去……”
顾承钧死死盯着地图,将每一个细节刻入脑海。
他转身,快速下达命令。
“一小队留守,保护许砚初同志,建立临时通讯点,随时准备接应。
二小队、三小队,跟我走!
目标勐卡寨,急行军!注意警戒,随时可能遭遇敌情!”
没有丝毫耽搁,将地图小心收好,便带队如离弦之箭般冲出临时休息点,沿着许砚初指明的方向疾驰而去。
队伍有了许砚初的地图,以最快速度穿插。
很快他们就到了村落,闻到寨子里焦糊的味道时,顾承钧的心跳几乎漏跳一拍。
寨子里异常安静,不见人影,只有几处残烟袅袅,以及……散落在空地上,屋檐下的几具尸体。
顾承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老顾!冷静!”周维安一把按住他瞬间绷紧的手臂,低喝道,“先看清楚!”
顾承钧猛地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恐慌。
他示意队员保持警戒,自己则和周维安迅速上前查看。
几具尸体穿着杂乱的非本地服饰,身边掉落着砍刀土制猎枪,死状很一致,都是被弄断了脖子死的。
这些死尸手指的位置都有老茧,只有经常拿枪的人手里才会有这种老茧。
“应该不是寨民。”
顾承钧仔细观察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维安仔细检查了几具尸体,认同了顾承钧的判断。
并且补充道:“没错,不是寨民。看这几个人脖子上的勒痕和角度,力道极大,干脆利落,像是被……绳索之类的瞬间勒毙。”
他眼睛一亮,想起之前在部队听过沈棠的传言,惊喜道:“老顾!弟妹之前在联欢晚会上就跟明月一起玩过绳子的表演,这手法……像不像?”
顾承钧紧绷的心弦因这句话微微一松,眼底掠过一丝光亮。
是的,虽然他没有见过,但是棠棠是有这么个绝活的他是知道的。
后来更发现她力气远超常人……这干脆利落的致命手法,很可能就是她的风格。
她还活着!
“搜!全寨仔细搜索,不要放过任何角落!注意寻找村民和……她的踪迹!”
队员们迅速散开,进行地毯式搜查。
然而,结果令人心焦。
整个寨子空空荡荡,除了这几具袭击者的尸体和战斗痕迹,以及部分被匆忙翻动过的房屋,没有任何活人。
顾承钧站在寨子中央,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略一思索,他立刻明白了。
“他们撤离了,杀了这些袭击者,但知道对方很可能报复,所以带着寨民躲进山里了。”
周维安点头:“我也这样认为,必须尽快找到他们,无论是保护村民,还是确保沈棠同志的安全。”
两人不再迟疑,带领几名侦察经验最丰富的队员,在寨子外围仔细勘查。
很快,他们在寨子西北侧的树林边缘,发现了新鲜杂乱的足迹和植被被踩踏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