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钧蹲下身,手指拂过泥地上的脚印,眼神锐利。
仔细分辨着痕迹,以及草木折断的新鲜程度。
“不止一拨人。”
他很快得出结论,声音凝重,“看这里,脚印较深、杂乱,间距不稳,有很多小脚印和拖沓的痕迹,像是妇孺老人匆忙行进,这是寨民撤离的痕迹。”
然后手指移向另一侧:“但这边,有另一组脚印。
相对较新,步伐间距大,踩踏有力,方向……是追着寨民去的!”
他猛地站起身,眼神中焦虑与杀意交织,“第一拨应该是沈棠带着寨民撤离,第二拨……很可能是追上来的敌人!人数估计在数十人以上,携带武器可能性大。”
顾承钧顿时心急如焚。
沈棠要保护那么多老弱妇孺,速度肯定快不了,很容易被专业的打手追上!
“追!”顾承钧再无犹豫,手一挥,“保持战斗队形,沿着追兵痕迹,全速前进!注意前方可能发生交火,准备接敌!”
他端起枪,一马当先,带领队伍疾速追去。
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着沈棠和整个勐卡寨幸存者的生死。
......
沈棠这时正跟着寨民中还有力气的青壮年,在选定的隐蔽山谷入口附近,用藤蔓、树枝和石块快速布置了几个简易的绊索和落石陷阱。
这些陷阱很粗糙,对付不了大队人马,但多少能起到预警和拖延的作用。
做完这些,所有人都按照事先商定的计划,各自躲进岩石缝隙、茂密树丛或天然的小山洞里,屏息凝神。
老弱妇孺则被妥善安置在相对安全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紧张。
虽然沈棠和老村长在解决掉那伙人后,第一时间就组织村民撤离,但队伍里老人孩子太多,根本走不快。
身后很可能有追兵,继续在山路上拖沓行进,迟早会被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沈棠和老村长连比划带猜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达成共识。
与其被动逃亡,不如利用地形,选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暂时隐蔽,伺机而动,或许能有转机。
沈棠背靠着一棵粗壮的老树,身体隐藏在后面。
手里拿着的,正是之前从疤脸头目那里缴获的手枪,还有从其他歹徒尸体旁捡来的两把土制猎枪和少量子弹。
动作熟练地检查着枪械状态,退出弹匣查看子弹,又快速复进,拉动枪栓感受阻力。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定了定神,但思绪却不自觉地飘远。
她答应过许砚初,天亮前就回去很找他。
可现在……她失约了。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是还在那个避风的岩壁下焦急等待,还是……已经按她说的,独自先上路?
想到他那条还未痊愈的腿,沈棠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有些担心。
早知道就让他原地等待了。
一开始只是为了安对方的心,让他不要一时冲动跑下山送菜,才说了让他去找救援的话。
这会没法按时回去,要是许砚初真走了,路上出事了怎么办?
正想着,远处隐约传来一声踩断枯枝的脆响。
听到谷口方向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绝非野兽的动静,分散埋伏在几处关键位置的寨中青壮们顿时紧张起来,呼吸都放轻了。
不少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武器,指节发白。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带着慌乱与求助意味的目光,投向了潜伏在最前树干后的那道纤细身影。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中的许多人,或许还觉得这个外来的,沉默的“哑女”除了容貌清秀,实在配不上那位如同雪山明月般皎洁出众的“阿砚”。
可寨子出事的时候,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却爆发出山神般的威能,以雷霆手段击杀恶徒,带领他们撤离。
这个时候更是指挥若定地布置埋伏。
所有的轻视和怀疑,早已在生死关头被击得粉碎,剩下的只有依赖和信服。
沈棠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些投来的目光中的不安。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在阴影中,朝着离她最近的两个青年做了几个清晰的手势。
手掌向下缓缓压了压,示意镇定。
然后指向他们各自埋伏的位置,手指并拢向前轻轻一点,这是“各就各位,准备行动”的信号。
最后,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谷口方向,眼神锐利,意思是“仔细听,按计划来”。
看到她那冷静和丝毫不乱的手势,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注入了这些年轻猎手的心中。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谷口的动静上。
握紧了武器,身体伏低,进入了狩猎般的专注状态。
沈棠自己则彻底屏住了呼吸,将全部感官提升到极致。
来了!
比她预想的要快一点,人数……听脚步声,大约数十人。
正在离他们越来越近。
察觉到人数有点多,沈棠的牙关瞬间咬紧了。
糟了,比她预想的人多!
寨子里能打的青壮加起来也就十几人人,还大多没经历过这种生死搏杀,陷阱能起的作用有限……
她心头猛地一沉,一瞬间甚至闪过一丝怀疑。
带他们在这里硬碰硬,是不是错了?
但箭在弦上,没有犹豫的余地。
沈棠眼神骤然狠厉,所有杂念被强行压碎,她左手果断向下一切!
“咔啦!”
“哗啦!”
预先布置的陷阱被触发!
一根绷紧的藤蔓猛地弹起,绊倒了最先踏入范围的三个歹徒,其中一人惨叫着滚下山坡。
另一处,几块垒在脆弱支撑点上的石块轰然塌落,虽然没有砸中人,却扬起大片尘土,遮蔽了视线,引起了短暂的混乱和惊叫。
“就是现在!”
沈棠心中默念,身影如猎豹般从岩石后窜出!
她没有直接冲向被陷阱困扰的那几个人,而是扑向了后方那几个因前方变故而略显迟疑,尚未进入陷阱范围的歹徒。
手中那块棱角锋利的石块脱手飞出,精准地砸在最近一个歹徒的太阳穴上,那人连哼都没哼就栽倒在地。
沈棠脚步不停,矮身躲过侧面劈来的砍刀,顺势贴近,手肘猛击对方肋下。
同时另一只手已夺过对方松脱的砍刀,反手一刀抹过其脖颈!
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