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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砚初被她拽着，脑子里乱成一团，想说我不是她丈夫。
小护士根本没听许砚初在说什么。
只想着赶紧把人带进去，产妇在里头紧张得不行，好不容易叫个家属来，还能让人跑了不成？
她拉着许砚初的胳膊，三两步就进了旁边的消毒室。
许砚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按在椅子上，往他手上挤了一大坨消毒液。
“搓，搓干净。”小护士指挥着，又去拿无菌服，“手抬起来，穿上。”
许砚初机械地抬手，脑子里还是懵的。
他想想继续解释，可话到嘴边，那小护士已经把衣服套他头上了，然后蹲下去给他系鞋套了。
等他从消毒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穿戴整齐，就是表情还傻着。
产房的门被推开，他被推了进去。
里面很亮，各种仪器嘀嘀嘀响着。
几个助产士围在床边，沈棠躺在那里，头发被汗打湿了，贴在脸上，脸色发白。
她正在用力，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助产士在边上用英语喊着：“加油加油，再用力，看到头了！”
沈棠咬着牙，脸憋得通红，根本没空看别处。
直到许砚初被人推到她床边，她才猛地转过头来。
“你怎么进来了！？”
她惊得声音都变了调，眼睛瞪得老大。
许砚初站在那儿，脸比她还红，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结结巴巴地说：“他们……他们以为我是你丈夫，我......我还没解释清楚，就被带进来了。
沈棠张了张嘴，有些无语。
旁边的助产士不满地看了他们一眼，用英语说：“嘿，你们两个，专心点，你一说话就泄气了，孩子出不来。”
她又对着许砚初挥挥手：“你，过来，拉着她的手，给她打气。”
助产士对许砚初的蠢笨摸样非常不满，赶紧指导他该怎么做。
许砚初愣在那儿，手足无措。
沈棠也愣在那儿，不知道该不该让他拉。
助产士看他们俩都不动，急得直皱眉：“快点啊，愣着干什么？”
许砚初僵硬地伸出手，握住沈棠的手。
她的手很凉，汗涔涔的，握在他手心里，细得好像一用力就会断。
沈棠看了他一眼，想让他出去，可阵痛又来了，她顾不上别的，只能死死抓住那只手用力。
许砚初被攥得手指发疼，紧张的没敢动，就那么让她抓着。
因为紧张，沈棠和许砚初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用的国语，旁边的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他们只看见那个华夏女人抓住了她男人的手，那男人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脸比产妇还白。
助产士和医生耐心指导沈棠接下来该怎么做。
“深呼吸，对，就这样。”医生站在床尾，盯着监控屏幕，“下一次宫缩来的时候，你用力，像排便那样，往下用力。”
沈棠点头，额头上全是汗，她攥紧许砚初的手，深吸一口气。
宫缩来了。
“用力！”助产士喊。
沈棠咬着牙，脸憋得通红，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音。
“好好好，停。”医生说，“休息一下，等下一次。”
沈棠瘫在床上，大口喘气，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脖子里。
许砚初站在旁边，不敢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
看着沈棠那张因为疼痛而苍白的脸，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紧。
她怎么这么疼？
他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用袖子轻轻擦了擦她额头的汗。
沈棠闭着眼没看他，但睫毛颤了颤。
旁边的年轻小护士看见这一幕，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她看了看许砚初，又看了看沈棠，眼睛里全是笑意。
这对夫妻真有意思。
做丈夫的害羞成那样，被拉进来的时候脸都红透了。
可他站在那儿，握着妻子的手，给她擦汗的样子，那眼神，那动作......
小护士心里想，第一次看见一个男人心疼妻子，能心疼成这样的。
那眼神真挚得，跟电影里演的似的。
“再来。”医生说，“下一次，用力再久一点。”
沈棠点头，深吸一口气。
宫缩又来了。
她用力，咬紧牙关，浑身都在抖。
沈棠的力气可不小，许砚初被她攥得手指生疼，但他一动不敢动。
“加油加油！”助产士喊，“看到头了！再用力！”
沈棠发出一声低吼。
“好！休息一下，再用力！”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许砚初的脸色比沈棠还白，久到他的后背全被汗浸透了。
沈棠最后一下子用力。
那边助产士惊喜地喊起来：“好了好了！出来了！孩子出来了！”
沈棠整个人瘫在床上，大口喘气。
许砚初愣在那儿，呆呆地看着床尾。
一个小小的、皱巴巴的、红通通的东西被助产士提溜起来。
“看看，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助产士笑着问。
另一个助产士凑过去看了一眼：“男孩。”
助产士把那小东西拎起来，让沈棠和许砚初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红通通的，脸皱得像小老头，眼睛还闭着。
然后助产士把孩子抱到旁边的小台子上，剪断脐带。
早就等在那边的儿科医生接过去，开始检查孩子情况。
沈棠还躺在床上，眼睛却一直往那边看。
看见医生用软布擦那小小一团，看见医生用管子吸她嘴里的东西，看见那小东西一动不动地躺着。
她的手攥紧了床单。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响起来。
沈棠整个人一松，瘫在床上，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她顾不上擦。
许砚初站在那儿，看着那边的小小一团，听着那哭声，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然后低下头，看着沈棠。
见她脸上全是汗，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眼睛还望着那边，嘴角却慢慢弯起来。
许砚初又抬起手，轻轻给她擦汗。
这回擦得慢，一点一点，把那些汗珠都擦掉。
沈棠感觉到他的动作，慢慢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对上了。
许砚初的手顿了一下。
沈棠看着他，他也看着沈棠。
谁都没说话。
双方眼神中全是尴尬，许砚初讪讪的放下擦汗的手，脸又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