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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砚初不知道妹妹心里已经开始怀疑他了，见她傻站着发愣，没好气地催促。
“许晓云，发什么呆？还不快扶我另一边！”
许晓云猛地回神，暂时压下满肚子疑问，赶紧上前，和沈棠一左一右，小心地扶着许砚初往诊室走去。
与此同时，医院的另一个入口。
林致成的车和押送林瑶的车先后停下。
林瑶被一名干练的女同志从车上带下来，她的双手被铐着。
林致成下车，对那位女同志点了点头，语气公事公办：“麻烦你了，先带她去做个身体检查，程序按规矩来。”
女同志回以严谨的点头：“是，应该的。”
她转向林瑶，“走吧。”
林瑶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哭喊或对着林致成求救，只是沉默地低着头，顺从地跟着女同志往里走。
她不是想通了，或是知道错了，而是看明白了。
父亲这次是铁了心要公事公办，甚至不惜“大义灭亲”。
对着他哭闹哀求，已经没用了。
林瑶双手被铐在身前，脚步有些踉跄，背影透着一种认命般的灰败。
林致成站在车旁，脸色复杂地看着女儿被带走的背影，直到她们消失在门内，才沉重地收回目光。
“爸？”
一声呼唤传来。
林致成转头，看见儿子林景明正匆匆跑来，额头上带着汗。
“您怎么突然回来了？爷爷奶奶那边……”
林景明跑到近前，气息还没喘匀。
林致成先问：“你爷爷奶奶身体怎么样？”
林景明顺了口气，答道：“都好多了，医生说观察两天就能出院回家静养。”
林致成点点头，又问：“你妈呢？”
提到母亲秦舒华，林景明的神色黯淡下来，沉默了一下才说：“还是老样子……每天念叨妹妹，精神时好时坏，没多大起色。”
自从林瑶失踪，秦舒华就一病不起，精神大受打击。
林致成闻言，眉头拧紧，深深地叹了口气，心头像压了块巨石。
林景明这才想起追问：“爸，您怎么提前回来了？是……是有瑶瑶和棠棠的消息了吗？”
“找到了。”林致成的声音有些沙哑，“她们都回来了，人没事，跟着我一起回来的。”
“真的？！”
林景明瞬间惊喜，脸上绽开笑容，“太好了！她们人在哪儿？我去看看！”
说着就要往里走。
林致成一把拉住他：“她们受了些罪，现在都在做检查，别去打扰。”
他顿了顿，看着儿子脸上的喜色，神色变得严肃，压低声音道：“景明，有件事……你妹妹回来的事情，暂时先别跟你妈说，一个字都别提。”
林景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着父亲凝重的表情……
一个不好的猜想浮上心头，声音微颤：“爸……瑶瑶她……”
林致成避开了儿子追问的眼神，只是重复道：“听我的，先别告诉你妈。其他的……等检查结果出来，组织上会有安排。你先去照顾你爷爷奶奶。”
说完，不再多言。
林景明见父亲避而不谈，神色凝重，心里明白了七八分，满腔的疑问和不安顿时化为沉重的沉默。
父子俩先去病房探望了精神已然好转的林老爷子和林老太太，两位老人见到林致成提前回来，又得知沈棠平安归来的消息，总算松了口气。
随后他们又去看望了秦舒华，她依旧卧床，精神萎靡，嘴里时不时模糊地念叨着“瑶瑶”。
父子俩守在床边片刻，谁都没有提起林瑶已经找到的事。
从病房出来，两人在休息室等待。
空气压抑，谁都没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等了许久，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个神情严肃的中年女医生走了进来，看到林景明也在，她犹豫了一下。
林致成看到医生的脸色，心就沉了下去。
他摆了摆手：“没关系，你说。”
医生这才开口：“林部长，您女儿的初步身体检查结果出来了。除了些皮外伤和营养不良，没有危及生命的损伤。
但是……有一个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林致成立刻警觉，坐直了身体：“但是什么？”
医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紧张的林景明，艰难地说道：“您女儿……怀孕了。”
“根据检查，孕期大概两个月左右。目前看，胎儿情况……还算稳定。”
她赶紧补充，“因为您之前特别交代过，这个情况我暂时没有告知她本人，她自己……似乎也还没有察觉。”
“什么？！”
林致成和林景明几乎同时失声，两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苍白。
林致成只觉得眼前一黑，脚下发软，一个踉跄向后跌去。
林景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父亲，自己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医生……您、您没检查错吗？”
林景明的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我妹妹她……她怎么可能……”
那“怀孕”两个字，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一个未嫁的姑娘，还是在这种情形下被发现怀孕，这简直是晴天霹雳，不仅关乎林瑶个人的名誉，更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医生肯定地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同情：“不会错的，林同志，我们反复确认过了，确实是妊娠阳性反应，孕期也符合。
这种事情，我们不敢马虎。”
休息室里死一般寂静。
林致成靠着儿子的搀扶才勉强站稳，他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林景明扶着他，脸色同样惨白，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无法消化这个骇人的消息。
怀孕了……两个月……
那段时间，正是林瑶和陆言交往甚密，之后不久就被绑架的时候。
这个孩子的父亲是谁，几乎不言而喻。
医生走后，休息室里只剩下父子两人。
空气凝固般沉重，两人面对面坐着，许久都没人说话，都无法消化那个惊雷般的消息。
林景明双手抱着头，脸色灰败，眼中满是痛苦和悔恨。
“爸……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没尽到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