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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昭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的。
幽影套装在黑色雾气中瞬间贴合身形，
他单手朝床脚一握，系统空间里的常服便无声落入掌中。
他一边套衣服一边往门口挪，动作轻得像在拆雷。
床上那两道身影一动不动，呼吸均匀，睫毛低垂，仿佛还沉在昨夜余韵里。
他不敢回头，拉开门缝侧身挤了出去，反手将门合拢，
“咔嗒——”
一声轻响房门重新锁上。
他站在门外，后背抵着墙壁，仰头吐出一口气。
“——完了。”
张昭低声骂了一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几道抓痕，嘴角抽了一下。
他沿着走廊快步朝电梯口走去，脑子里记忆碎片还在翻涌。
昨晚那瓶酒是乌鲁鲁带来的，后劲大得离谱，
他记得自己靠在椅背上，然后被骇爪和蝶扶了起来，再然后......
电梯门滑开，他一步跨进去，按了三层。
门关上时，
他听见房间内好像传来了一些声音。
张昭没敢细听。
电梯在三层停稳，门还没完全打开，
他就闻到了昨晚烤肉的余味，混着炭火和凉掉的油脂气息。
三楼大厅里光线柔和，晨光从东侧天窗斜斜切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条光带。
长桌已经被收拾了大半，碗碟摞在角落，烤架上的炭灰被拢成一小堆。
蜂医正蹲在桌边，一手攥着抹布，一手把昨晚剩的烤饼往一只纸袋里塞。
他听到电梯门响，抬起头来，黑眼圈比昨晚又淡了些，但还是一副没睡够的样子。
“呦？醒了？”
张昭看着蜂医那张脸，忽然有了主意。
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攥住蜂医的胳膊。
“走走走，我们去塔顶。”
蜂医愣了一下，手里的烤饼差点掉在地上。
“现在？”
“现在。”
张昭点头，语气笃定得有点过分，
“去北欧，接你妻女。”
蜂医挠了挠后脑勺，目光往走廊尽头瞟了一眼。
“不用等他们睡醒告个别？红狼他们还说要送你——”
“不用。”
张昭打断他，推着蜂医往电梯口走，
“不用不用，赶紧走，趁他们还没起。”
蜂医被他推得踉跄了两步，一边走一边回头把抹布往桌上一扔，顺手把纸袋塞进怀里。
“你这人——”
他嘟囔了一句，但脚步已经跟上了。
张昭按开电梯门，把他推进去，自己跟进去按了顶层。
轿厢平稳上升，窗外的景色从灰白色的金属墙面逐渐变成开阔的天际线。
巴克什城区的轮廓在晨光中铺展开来，
中心广场上已经能看到早起的人群在安置点周围走动。
电梯在顶层停稳。
门滑开，风从停机坪方向灌进来，裹着干燥的沙尘和一丝凉意。
停机坪上停着几架深灰色运输机，机身在晨光中泛着冷调的光泽。
张昭径直走向最近的一架，拉开舱门翻身坐进。
蜂医从另一侧爬上来。
“你会开？”
“不会，你会。”
蜂医眨了眨眼，看了他两秒，然后认命地叹了口气，伸手在控制面板上按了一串启动键。
旋翼缓缓加速，机身震了一下，随即离地升空。
张昭靠在座椅上，透过侧窗看着巴别塔在视野中逐渐缩小。
三层那扇窗户后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但他没看清。
“往西北飞，到了边境之后我再传送。”
蜂医握着操纵杆，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么急，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张昭没有接话。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Relink脑机在意识中铺开一条航线图。
直升机穿过云层，朝阿萨拉西部边境飞去。
而在他身后，巴别塔三层那扇紧闭房门后，
两道身影正缩在被子里，各自面朝墙壁，耳朵红得几乎能滴血。
沉默了十几秒后，露娜先开口，声音闷在枕头里。
“他跑了。”
“嗯。”疾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两人几乎同时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目光在晨光中撞在一起，又飞快地错开。
“昨晚......”露娜刚起了个头。
“别说了。”疾风打断她，声音比平时轻了不止一半。
两人重新背过身去，各自缩回被子里面。
.......
扎得城基地，此刻已经空空如也。
风从铁门外灌进来，卷起地面一层浮灰。
裸露管线从天花板垂下来，末端悬着几截断掉的接头。
沃克的联络员站在大厅中央，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麻木。
他在基地里搜了三个小时，最后只找到一面没拆走的镜子。
他转过身，快步走出大门，掏出通讯器。
GTI总部，战略会议室。
皮尔斯·沃克坐在长桌一端，面前通讯终端屏幕亮着，联络员的报告刚刚传回。
他没有急着看，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搁在桌面上。
地图上，扎得城的位置被一枚红色图钉标记着。
“说。”他终于开口。
站在桌侧的副官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声音比平时压低了不止一档。
“扎得城基地已确认清空。”
“所有人员、装备、档案、物资，全部转移。”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可追溯的撤离方向线索。”
沃克手指在桌面上缓缓收紧。
“R组织。”
副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长官，还有一件事。”
“雷斯在长弓溪谷发布广播之后，阿萨拉西部的平民都往那边去了。”
“甚至现在扎得城好多人都在打包行李了。”
“长弓溪谷......”
沃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副官继续说，
“他们说雷斯对所有人开放，开仓放粮、设关卡登记、收容难民。”
“这可不像雷斯。”
“不像。”沃克承认，
“但不管他背后是谁，这件事的影响已经超出了阿萨拉本地。”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落在总部基地外围那道灰色的围墙线上。
“民心。”他低声说，“他们开始抢民心了。”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会议室里在场的所有人。
“联系莫尔，看看他和哈夫克谈的合作怎么样了！”
“另外，找人往巴克什混一下，看看深蓝他们是不是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