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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昭推门进来，食堂里声音短暂地顿了一瞬。
骇爪一下就坐起来了，蝶也同时抬头看了过去。
疾风和露娜原本正低头说着什么，听到门响同时抬起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张昭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各自移开。
疾风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露娜则端起面前的水杯，低头喝了一口。
两人对视一眼，又飞快地错开，各自看向不同的方向。
乌鲁鲁第一个反应过来，把手里的肉盆往烤架边上一搁，扯着嗓子朝门口喊了一声。
“卧槽！你可来了！快快快！都给你准备好了！来烤！”
张昭扫了一眼那张拼成正方形的大桌，没有推辞，把外套脱了，卷起袖子朝烤架走去。
“肉呢？”
“这呢这儿呢！”
乌鲁鲁把那只大盆推过来，里面是腌好的羊排和牛肉。
酱料裹得匀实，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我亲自腌的，按你上次在河谷那个方子来的！”
张昭拿起一块羊排翻了翻，凑近闻了一下。
“还行，没腌过头。”
“那是！我掐着表呢！”
乌鲁鲁挺了挺胸，随即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就是辣椒面我多放了一勺，你别跟蜂医说，他吃不了辣。”
张昭没接话，把羊排一块块码上烤架。
油脂滴在炭火上，火苗窜起来，肉香混着炭火气在阳台上弥漫开。
乌鲁鲁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那些肉。
蜂医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盆切好的蔬菜。
“羊排还要多久？那边桌上凉菜都快被银翼吃光了。”
“让他吃。”张昭头也没回，“这年纪大的人啊～他啃不动肉。”
银翼在躺椅上翻了个身，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天色渐渐暗下来，
罗米修斯和蒙奇尔也从二层上来了，
罗米修斯没说话，找了个靠边位置坐下。
蒙奇尔在他旁边落座，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张昭把最后一批烤好的肉端上桌，在骇爪和蝶中间那个空位坐了下来。
刚坐定，
左手边的骇爪就把一碟蘸料推到他面前，
右手边的蝶则给他碗里夹了一块刚切好的羊排。
“吃。”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收声。
乌鲁鲁举起杯子，朝桌子中央一举。
“来来来！第一杯！敬咱们R组织全员到齐！敬巴别塔！”
“敬巴别塔！”众人举杯，杯沿相碰，清脆的声响在灯光下荡开。
张昭刚把杯子放下，红狼就端着酒杯从对面绕了过来。
他站在张昭身侧，杯子往前一递。
“这一杯，谢你在哈夫克总部捞我们。”
张昭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
红狼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走回座位。
威龙紧随其后，端着杯子过来，
“那个，我的火锅底料......”
张昭跟他碰了个杯。
“放心，在身上呢！”
乌鲁鲁更直接，端着一整瓶酒过来，给张昭满上，又给自己满上。
“咱俩走一个！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
“别拿我去堵桥就行......”张昭笑了笑说道，
“堵桥？堵桥是啥？”
乌鲁鲁没听明白，但还是一仰头把酒灌下去，抹了把嘴，得意地走了。
蜂医端着杯子过来的时候，张昭注意到他黑眼圈确实淡了些。
“北欧的事麻烦你了，等你回来，我请你喝最好的酒。”
蜂医说声音比平时低，
“放心吧，明天或者后天我们就出发！”张昭跟他碰了杯。
蜂医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赛伊德、渡鸦、格赫罗斯、德穆兰也各自过来碰了一杯。
露娜和疾风是一起过来的。
两人并肩站在张昭面前，露娜端着水杯，疾风端着酒杯。
疾风先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今天......辛苦你了。”
张昭想了想，以为她说的是做饭这件事，
“嗯？好吃就行！”
随后跟她碰了杯，喝了。
露娜没有说话，她低头喝了一口，耳尖微微泛红，随即拉着疾风转身走了。
两人回到座位，凑在一起低声说了什么，
疾风轻轻推了露娜一把，露娜偏过头去，嘴角却弯着。
骇爪和蝶倒是没和张昭喝酒。
她们就坐在张昭两侧，
偶尔给他碗里添菜，
偶尔各自端起杯子跟他碰一下。
旅人端着杯子过来时，张昭注意到他脸色比前几天松弛了不少。
“以后请多关照——”
“彼此彼此。”张昭跟他碰了杯。
牧羊人没过来，只是远远举了举杯子，张昭朝他点了点头。
无名和液氮、回响三人坐在长桌另一头，无名全程没动，只是偶尔端起杯子喝一口。
液氮难得没有絮语，安静地吃着东西。
回响则跟乌鲁鲁拼上了酒，两人一杯接一杯地灌，脸都红了。
银翼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烤架旁边，正偷偷往嘴里塞着羊排，被乌鲁鲁抓了个正着。
“你个老东西！那是最后一根！”
“我帮你们尝尝咸淡！”
银翼叼着羊排就往躺椅跑，脚步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
桌上笑声炸开，连格赫罗斯的面具后面都传出一声极轻的闷笑。
张昭靠在椅背上，看着满桌的人。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有人过来碰杯，他就碰；
有人过来敬酒，他就喝。
不知不觉，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
只记得后来骇爪把他面前的酒杯换成了水杯，蝶往他碗里夹了最后一筷子菜。
再后来，他靠在椅背上，听着乌鲁鲁扯着嗓子唱歌，听着蜂医在旁边起哄。
视野渐渐模糊，声音渐渐远去。
他感觉自己被谁扶了起来，架着往电梯方向走。
左边一只胳膊搭在谁肩上，右边一只胳膊搭在另一个人肩上。
脚步虚浮，但没摔倒。
电梯门滑开又合上，然后是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床铺的触感从后背传来。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
张昭是被头疼叫醒的。
太阳穴突突地跳，嘴里干得发苦，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他闭着眼，本能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手指却碰到了一片温热、光滑的皮肤。
他顿住了。
指尖传来的触感很清晰，肩膀，锁骨，往下是更柔软的弧度。
皮肤细腻，体温偏高，呼吸均匀而绵长，带着淡淡的香味。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在晨光中聚焦，然后彻底愣住了。
左边，一头红色短发散在枕头上，发梢贴着脖颈，呼吸平稳，睫毛微微颤动。
是疾风！
她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张昭胸前，被子滑到腰际，露出大片光洁肩背。
右边，一头黑色长发铺在枕面上，发丝间露出半张安静的脸。
是露娜！
她蜷着身子，半边脸埋在张昭肩窝里，呼吸温热地打在他锁骨上。
张昭大脑空白。
不是金发和白发！
是红发和黑发！
他缓缓低下头，自己光溜溜的，身上都是血痕，一看就是被爪出来的。
再看了看疾风和露娜，
两人身上只盖着那床被子，肩头和锁骨上隐约能看到几道浅红痕迹。
张昭盯着天花板，喉咙发紧，一动不敢动。
昨天他确实是喝多了。
但他记得是骇爪和蝶把他扶回房间的。
然后呢？
他努力回想，但脑子里只剩下一片模糊。
疾风在他左侧动了一下，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露娜在右侧翻了个身，手臂从他胸前滑落，搭在了被子上。
张昭缓缓呼出一口气，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