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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没有给它犹豫的时间，
践影发动，身形在雾气中消失，下一秒出现在它身后。
刀锋从后颈切入，干脆利落。
三具尸体横在碎石路上，暗红色液体缓缓渗进石缝。
张昭收刀站定，甩掉刀身上的残液，偏头看向蜂医。
蜂医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第三只变异体身上。
那件蓝色工装，那枚褪色名牌。
他没有走过去看，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走吧。”
他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张昭注意到他手在微微发颤。
蜂医在害怕！
如果他的妻女......
两人沿着主街快步往北走。
街两侧的房屋越来越密，但每一栋都黑着灯，窗户要么关得严实，要么碎得干净。
有些门口堆着沙袋，像是临时垒起来的简易工事。
有些墙面上留着深色痕迹，形状像是手掌。
张昭Relink脑机持续扫描着周边区域。
镇子里的变异体数量倒是不多，
但距离阿萨拉这么远的地方都有了这种东西，
其他国家呢？
难道已经开始辐射全球了么？
“右转。”蜂医在第二个路口停下，往右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栋红顶白墙的两层小楼。
一楼窗户亮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蜂医在石阶前停下。
他站在那里，抬头看着这栋熟悉的建筑物不敢动弹。
他害怕！
害怕自己的妻女已经变成了变异体！
张昭站在他身后半步，没有催促。
Relink脑机已经扫过整栋楼，
“里面没人，也没有变异体。”
蜂医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线，但随即又绷了回去。
没有人，也没有变异体——那她们去哪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走上石阶，手在门把上停了一瞬，推开了门。
门没锁。
一楼客厅不大，收拾得很整齐。
靠墙的矮柜上摆着几张相框，沙发上搭着一条钩针毯子。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霉味，但没有血腥气。
蜂医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走到矮柜前，拿起一张相框。
照片里是他和一个金发女人的合照，女人怀里抱着一个缺了门牙的小女孩，三个人都在笑。
“她们应该没事。”张昭站在门口，语气平直，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血迹，东西也都摆得整整齐齐，她们是主动离开的。”
蜂医把相框放回原位，手指在边缘停了一瞬，转身朝厨房方向走去。
张昭跟在后面，目光扫过餐厅，然后停在餐桌上。
餐桌上放着一张纸条，用一只盐罐压着。
纸边有些卷曲，但字迹很清晰，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字迹偏圆。
蜂医快步走过去，一把抓起纸条，目光落在上面。
张昭从侧面看了一眼。
纸条上只有几行字：
“罗伊，如果你回来了，别担心。”
“镇上出了怪病，很多人变得不对劲，我们跟着大家去了中心岛。”
“那边有船有淡水，能撑一阵子。”
“艾莉很好，她每天都在画画。你看到纸条就来找我们。”
“爱你的，莎拉。”
是的这是蜂医的妻子写的，
他的妻子叫做莎拉，而女儿则叫乔治娜。
蜂医攥着纸条，低下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莎拉说的小岛他知道，
那是镇上人出海打渔时的休息点，
四面环海，应该还算安全。
他闭上眼，把纸条贴在额头上，停了两秒。
“她们没事。”
他声音沙哑，但比刚才稳了太多。
张昭没有出声，只是站在旁边，视线落在纸条上那个日期上。
他的目光停住了。
纸条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日期。
比阿萨拉变异体全面爆发的时间早了将近一个月。
张昭瞳孔微微一缩。
他又看了一眼那个日期，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蜂医的妻女离开镇子去中心岛的时候，阿萨拉东部还没有爆发变异体。
但这里却已经有变异体了。
“蜂医。”张昭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蜂医放下纸条，偏头看他。
他注意到张昭的表情变了，那种沉静里多了一层冷意。
“怎么了？”
张昭指了指纸条上的日期。
蜂医顺着他的手指看下去，眉头先是微皱，随即也意识到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日期......”蜂医的声音低了下去，
“阿萨拉那边还没出事。”
“对。”张昭说，
“阿萨拉变异体爆发是哈夫克总部沦陷之后才全面扩散的，AZ3泄漏是源头。”
“但你这个镇子，在一个多月前就已经有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那条空荡荡的主街。
“要么是这里另有源头，要么——”
张昭没有说下去，但后半句已经足够清楚了。
要么病毒早就泄漏了，只是有人压着没让消息传出来。
蜂医攥紧了那张纸条，指节泛白。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我上去看看。”
张昭没有跟上去。
他站在餐桌旁，Relink脑机再一次铺展开来，将整栋楼和周边街区重新扫描了一遍。
这一次，他扫描得更细。
一楼客厅和厨房没有任何异常。
二楼有两间卧室，一间是主卧，一间是儿童房。
儿童房的墙上贴着几张蜡笔画，画的是海和船，还有一家三口手拉手站在太阳底下。
桌上摊着几支蜡笔和一本翻到一半的画册。
蜂医在儿童房里站了很久，出来的时候眼眶微红，但什么都没说。
他下楼时，张昭已经站在门口了。
“楼上的东西都还在。”蜂医开口，
“除了一些衣服，玩具、日用品，一样没带走。”
“她们走得很急。”
“去中心岛。”张昭说，
“纸条上写得很清楚，跟着镇上的人一起走的。”
蜂医点了点头，把纸条叠好，塞进胸前的口袋里，贴着怀表的位置。
他走到门口，站在张昭身侧，目光也落在外面那条空荡荡的主街上。
“你刚才说，这里可能另有源头。”
蜂医声音比刚才沉了，“你怀疑什么？”
张昭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哈德森在AZ3地下通道里说的话，
当时他以为那是疯话，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如果病毒在阿萨拉爆发之前就已经出现在了北欧这个偏远小镇，
那要么是哈夫克的泄漏比他们预想的更早，
甚至可能这东西并非源于阿萨拉！
“我不知道。”张昭最终说，
“但这件事得查。”
“先找到你妻女，这里留了我的坐标，到时候再回头处理这里的问题。”
蜂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两人走出小楼，重新回到主街上。
蜂医站在街口，辨认了一下方向。
“中心岛在海湾中间，从码头坐船大概二十分钟，码头在镇子南边。”
两人沿着主街往南走。
街两侧的房屋比北边更密集，
有些是商铺，门板被撬开了一半，里面的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杂货和碎玻璃。
张昭的Relink脑机持续扫描着周边，
变异体数量确实不多，但偶尔能捕捉到缓慢移动的信号。
他们没有去清剿。
完全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