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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德森死了，谁在控制它们？”
“没人控制，或许是它们在进化。”
“又或者说......它们在适应！”
“这东西本质上是一种病毒，病毒会变异，会筛选，会留下最适合生存的个体。”
“那些懂得利用掩体的变异体活了下来，它们的后代——如果还能叫后代的话——会继承这种本能。”
“然后呢？”
“然后它们会越来越难打。”
张昭收回目光，偏头看了深蓝一眼，
“所以我们不能想着歼灭它们。”
深蓝看着他。“你早就想好了？”
“整个阿萨拉东部几千万人口沦陷，从东往西一路裹挟，现在变异体数量怕是过亿了。”
张昭语气很平，
“我们有多少子弹？一人三百发，一万人三百万发。”
“三百万发子弹杀一亿个目标，每颗子弹要杀三十三个。”
“开挂都不行吧？”
深蓝握着盾牌握柄的手微微收紧了，
“所以我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歼灭。”
张昭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是迟滞，是消耗，是拖时间。”
通讯频道里，赛伊德的声音切了进来，
“东侧第一道围墙快守不住了！它们数量太多，手雷打光了，子弹也消耗过半！”
“退到第二道。”
张昭按下耳麦，声音平稳，
“别恋战，交替掩护，往停车场方向收。”
“收到！”
频道里传来赛伊德的吼声，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和脚步声
张昭透过瞄准镜看到东侧阵地上的阿萨拉士兵开始有序后撤，
腾龙突击步枪的枪声从密集变得稀疏，最后集中在几处掩体后方。
变异体的灰色潮水漫过第一道围墙，瞬间便填满了那些插着钢筋的坑洞，
但很快便有变异体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推。
“坝顶火力组。”张昭按下耳麦。
“在！”乌鲁鲁的大嗓门立刻回应。
“燃烧弹还有多少？”
“复合型燃烧弹40发，普通燃烧弹600发，全部就位！”
“等它们过了第二道壕沟，全部扔下去。”
张昭顿了顿，
“烧出一条隔离带，给赛伊德争取撤退时间。”
“明白！”
坝顶方向传来乌鲁鲁的吼声，紧接着是巡飞弹发射器的闷响
一发巡飞弹拖着尾焰从高处俯冲而下，精准地落在第二道壕沟后方的变异体集群中
爆炸掀起的泥土和残肢还没落下，第二发、第三发已经接踵而至。
然后是燃烧弹。
你能想象几百枚燃烧弹从天而降么？
橘红色火球瞬间连成一片，将那片区域变成了一道火墙
火焰顺着风向蔓延，点燃了壕沟底部的枯草，浓烟翻滚着涌向天空。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变异体没有减速，一头扎进火海，
皮肉在高温中迅速碳化、崩裂，骨骼在火焰中发噼啪作响。
但后面的变异体踩过燃烧的同伴尸体继续往前推，
火墙在它们的数量面前正在一点点被填平。
“赛伊德！现在！”
张昭透过瞄准镜看到东侧阵地上的阿萨拉士兵已经撤到了第三道围墙后方，
赛伊德最后一个翻过围墙，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被旁边的卡里姆一把扶住。
“东侧全员撤回！”
赛伊德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明显的疲惫，
“第一道、第二道失守，第三道围墙还在我们手里！”
“够了。”张昭说，
“你们去行政楼休整，补充弹药，让哈夫克第七连接替东侧防线。”
“哈夫克的人？”
“对。”
张昭看着下方那片混编部队——哈夫克士兵正从行政楼侧翼的掩体后方涌出。
他们穿过阿萨拉士兵让出的通道，迅速在东侧围墙后方展开阵型，
“所有人轮换，每两小时换一次防。”
“我们不是在打歼灭战，我们是在打消耗战——消耗它们，也消耗我们自己！”
“但它们的数量是无限的，我们的子弹是有限的。”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巴克什还需要多久？”深蓝开口。
“城墙改造还有半个月。”
“地下城已经可以容纳第一批人，但通风和供水系统还在调试。”
“我们最少要坚持一个月的时间，但能拖就拖吧！”
“一个月！”
深蓝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目光落在下方那片正在燃烧的战场上，
“希望零号大坝撑得住。”
“撑得住。”张昭说，
“我们已经撑了七天了，再来几个七天，也撑得住。”
......
巴别塔三层，医疗区。
乔治娜躺在检查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她的脸色比刚来的时候好了不少，高热已经退了，呼吸平稳绵长。
罗米修斯站在床边，手里的平板显示着实时监测数据。
他推了一下眼镜，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的身体指标还在攀升。”
他说，偏头看了蒙奇尔一眼，
“但速度比前几天慢了不少，像是......在稳定下来。”
蒙奇尔蹲在角落的低温储存柜旁边，闻言抬起头来：“稳定在什么水平？”
“力量、敏捷、耐力都稳定在八点左右，精神属性维持在......20？”
罗米修斯把平板递给他，“这个数据......怪物吧？”
蒙奇尔扫了一眼屏幕，没有接话。
他放下手里的针剂，走到检查床边，低头看着乔治娜。
“她的细胞里没有病毒载量，但有一段基因序列......和暗星燃料的副产物高度相似。”
他顿了顿，“这不是感染，这是遗传。”
罗米修斯没有否认。
“莎拉。”他说，声音不高不低，
“蜂医的妻子，无变异体征，无病毒载量，她是从海拉实验室逃出来的实验体，她......是成功的实验产物。”
“而乔治娜继承了一部分。”
蒙奇尔接过话头，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段基因在莎拉身上是稳定的，在乔治娜身上却被激活了。”
“因为病毒。”罗米修斯说，
“暗星病毒的扩散，像是一个触发器。”
“乔治娜的体质本来处于休眠状态，但病毒的刺激让它苏醒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乔治娜脸上。
“她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
蒙奇尔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打算告诉张昭？”
“不急。”罗米修斯把平板收起来，
“先观察。如果她的体质真的能对病毒产生抗体，那她可能是我们找到解药的唯一线索。”
两人没有再说话，医疗区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监测仪的嗡鸣声在空气中持续跳动。
乔治娜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眼珠在眼皮下快速转动，像是在做梦。然后，那双眼睛睁开了。
罗米修斯第一个察觉到变化，他转过头，正好对上乔治娜的目光。
那双眼睛......是绿色的。
不是正常的瞳孔颜色，而是一种荧绿色，像变异体一样！
那绿光只持续了不到两秒，便迅速褪去，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深褐色。
乔治娜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眼皮便再次沉重地合上，呼吸重新变得平稳而绵长。
她晕过去了。
“罗米修斯......”
蒙奇尔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我看到了。”
罗米修斯低头看了一眼平板，屏幕上的数据依然平稳，没有任何异常。
“刚才那两秒......她的精神属性跳到了......50？”
他顿了顿，“然后又掉回来了。”
蒙奇尔沉默了好几秒。“50？”
“对。”
罗米修斯把平板放在检查床边的柜子上，目光重新落在乔治娜脸上，
“这个数据，从未见过啊！”
医疗区里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管道的嗡鸣。
“......先不要告诉任何人。”罗米修斯最终说，“包括蜂医。”
蒙奇尔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罗米修斯推了一下眼镜，
“张昭那边在零号大坝守防线，蜂医在战场上。如果他们知道乔治娜的情况......会分心。”
“而且，”他顿了顿，
“我们还没搞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是好事，还是坏事，谁也说不准。”
蒙奇尔没有再追问。他重新蹲回低温储存柜旁边，继续码放针剂，动作比刚才慢了一拍。
罗米修斯站在检查床边，低头看着乔治娜安静的脸。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低声喃喃了一句。
......
长弓溪谷，钻石皇后酒店。
“雷斯”站在露台上，墨镜推在额头上，金牙在夕阳中闪了一下。
“地下城挖掘进度怎么样？”他偏头问身后的雷霆。
“第一阶段已经完成了。”
雷霆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长弓溪谷东西两头的隘口都改造过了，南北两侧的山脊下方挖了三条主通道，连在一起能容纳差不多二十万人。”
“二十万。”雷斯重复了一遍，嘴角咧开，“不够。”
“第二阶段正在推进，主要是扩大谷地中央的居住区，利用哈姆克时代留下的地下工事进行扩建。”
“全部完工后，容纳五十万人不成问题。”
“五十万也不够。”雷斯说，
“整个阿萨拉西部涌过来的难民，没有一千也有几百万。继续挖，往深了挖，往宽了挖。”
雷霆合上文件夹：“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