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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水温热，白雾缭绕。
姜尘足足愣了三秒钟。
系统。
王建国那个老登的系统。
他低头看向怀里刚被自己睡服的银发女将。
女孩满身斑驳的水迹，那双雾蒙蒙的琥珀色大眼，正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这可怜巴巴的玩意儿，也是系统？
“你……确定？”姜尘咽了口唾沫。
红衣女将垂下眼帘，银发散落在水面上，声音极轻。
“百万年前，我是王建国从域外世界绑定，强行带来的。”
她顿了顿，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他突破仙尊的时候，为了斩断一切因果……我是第一个被斩的。”
“他抽干了我所有的情感代码和底层逻辑，只留下执行命令的框架，硬生生把我做成了一件……没有任何感情的武器。”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苍白的指尖微微弯曲，抵在姜尘胸口。
百万年。
被自己曾经辅佐过的宿主，塞进一具躯壳里，当了一百万年的杀戮机器，连喊一句疼的资格都没有。
姜尘沉默了。
池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他伸出手，拇指轻轻抹去她眼角残留的泪珠。
“过去的代码，全清空了。”
姜尘的声音很轻，却无比笃定，
“以后，你叫红依。”
红依。
依靠的依。
银发女将彻底僵住。
活了百万年，执行过亿万次抹杀指令，手下杀过无数强者。
在王建国那里，她只是一串冰冷的代码，连个名字都不配拥有。
而现在，这个刚才还被她捅了一剑的男人。
替她擦干眼泪，给了她一个带着温度的名字。
红依呆住了，被冰封了一百万年的情绪，终于决堤。
“红……依……”
她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沙哑。
下一秒，她像只无家可归的猫一样，死死缩进姜尘怀里。
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单薄的肩膀剧烈抖动。
滚烫的泪水一颗接一颗往池水里砸。
姜尘没说话，只是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安抚般地揉了揉。
【叮！检测到目标“红依”好感度突破最高阈值，当前好感度：92（至死不渝）！】
姜尘挑了挑眉。
好家伙，起个名字直接干到92？
这波真是赢麻了。
不过转念一想，被压榨了一百万年的牛马，突然遇到个把她当人看的老板，这忠诚度不爆表才有鬼。
“轰！”
就在这时，头顶的结界突然被一股蛮力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
浓烈的仙尊威压，夹杂着陈年老醋味儿，直接砸了下来。
“宿主大人，玩得开心吗？！”
阿统双手叉腰，站在裂缝边缘往下看。
她二话不说，“噗通”一声跳进水里，游到姜尘身边张嘴就要咬人。
可下一秒，阿统的声音顿住了。
她的目光扫过红依白皙后背上，那些刚碎裂的暗金阵纹，最终盯住了红依体内那股极其古老，却绝对纯粹的底层代码。
“卧、卧槽？！”
阿统手指哆嗦着指着红依：“你……你体内这套底层架构——”
她围着红依转了半圈：“难怪之前死活打不过，王建国那老登居然是个挂逼？！他真有系统？！”
说到底，阿统并不是真正的系统，她不过是读取了姜尘的记忆后，选择了姜尘最容易接受的方式，陪在他身边，帮助他变强。
但眼前这个，居然是货真价实的系统？
池水凝滞。
两代“系统”，就这么完成了史诗级的会面。
红依被阿统的气势吓坏了，缩了缩脖子，本能地往姜尘身侧躲。
阿统见状，深吸一口气，强行摆出正宫的谱。
她眯起眼，下巴一扬：“百万年没更新了吧？一点用都没有，就这还想跟着我的宿主大人混？”
红依浑身一颤，张了张嘴。
可惜她刚恢复的情感模块，根本加载不出“雌竞吵架”这种高端操作。
最后只能委屈巴巴地揪住姜尘的胳膊，眼眶又红了一圈。
“砰。”
姜尘毫不客气地赏了阿统一个爆栗：
“欺负老实人，很有成就感？”
阿统捂着脑门，委屈得直噘嘴：“我可是正宫啊！她一个战败俘虏——”
“你再说一句试试？”
阿统秒怂，嘟嘟囔囔地退后了半步，不敢吭声了。
红依躲在姜尘身后，偷偷露出半只眼睛打量。
沉默片刻后，她似乎做了一个极大的决定，主动从姜尘背后钻了出来。
“我……我有用的。”
她颤抖着抬起右手。
掌心光芒汇聚，一枚暗金色的残破密钥缓缓浮现。
密钥上布满岁月侵蚀的裂纹，却散发着一种直接碾压当世天道的恐怖气息。
阿统看清那东西的瞬间，愣在原地。
“这——这是！”
“青铜仙门的最高权限秘钥？！这玩意儿不是早被王建国毁了吗？！”
红依摇摇头，声音轻而坚定：“仙门的最底层逻辑刻在我的本源里，他抹不掉。”
她将那枚残破的密钥，轻轻贴在姜尘的胸膛上。
暗金色的光芒毫无阻碍地融入皮肤，与他丹田内的香火核心完美接驳。
红依仰着头，看着姜尘的眼睛：“王建国为了吸收下界气运，彻底关死了飞升仙门。”
“但有了这枚密钥……就能重新打开。”
话音落下的瞬间。
姜尘体内的香火核心，爆发出轰鸣。
他下意识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开。”
———
外界。
天梯之巅。
那扇死寂了百万年的青铜仙门，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声震碎苍穹的巨响！
“轰隆隆——！！”
两扇重如星域的青铜门扉，竟在一股至高无上的力量拉扯下，缓缓向两侧敞开！
璀璨到极致的仙光，宛若银河倒泻，从九天之上倾盆而下。
而在那万丈仙光中，一道身披金甲的伟岸虚影缓缓浮现，傲视苍生。
虽只是虚影，但哪怕是瞎子也能认出，那虚影正是姜尘！
下方废墟。
天梯坑里还没爬起来的太一玄，顿时激动地从坑里弹了起来。
“天门开，老夫……老夫能飞升上界了！”
刚刚还在为姜尘带妹双修而疯狂吃醋的大帝夫人团，此刻也全都僵在了原地。
夫君这御女手段，当真是亘古未见。
数十万修士全看傻了。
几十万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彻底敞开的天门。
“天，天门认主了？！”
“真仙临世！万古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