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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温泉的空间重新打开。
水汽蒸腾。
姜尘迈步而出，衣衫整洁，气定神闲，脸上还挂着泡完温泉后的惬意红润。
而在他身后半步，那个刚才还把几十万修士压得抬不起头的红衣女将，此刻银发散乱，裹着姜尘那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外袍，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截白到发光的小腿。
她低着头，小半张脸埋在衣料里，只露出一双红通通的琥珀色眼睛，怯生生地往外瞄了一眼。
对上了底下几十万双眼睛。
红依“嗖”地缩回姜尘背后，整个人恨不得钻进他衣服里。
天梯下方。
厉沁儿张了张嘴，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又来？”
阿统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甚至还朝众大帝夫人团道：
“恭喜各位姐妹，后宫再添新丁——”
“……”
但所有人的醋意，在下一秒被彻底打断。
因为那扇青铜仙门，被缓缓打开了。
缝隙间泄出的光芒，照亮了整片西漠废墟。
那是修仙界所有人一辈子的梦。
飞升。
长生。
上界。
“天门开了！天门真的开了！”
“机缘！仙界机缘！”
最先控制不住的，是三名妖族寿元将尽的老牌大帝。
他们本就是拼着最后一口气赶来的，此刻根本不听任何指挥，直接燃烧本源化作流光，嘶吼着朝仙门内猛冲。
“仙界机缘，先到先得！”
“别拦老夫，老夫等这一天等了万年了！”
姜尘脸色一变：“拦住他们！”
晚了。
那几道人影，燃烧了所有的本源，爬上飞升天梯，抬脚就迈入了青铜门。
然后——
门内没有浩瀚仙气。
没有琼楼玉宇。
一股灰暗浑浊的罡风，裹着腐烂的腥臭，从门缝里灌了出来。
“啊——！”
打头的大帝狂热表情瞬间僵住。
周身护体灵光脆得跟纸糊的一样，血肉从骨头上一层层剥离。
两息。
只用了两息。
三具挂着碎肉的白骨从天梯边缘坠落，惨叫声回荡在万丈深渊中，久久不散。
天梯上下，死寂。
冲到半路的修士们，集体踩了急刹车。
“大帝……一瞬间就没了？”
“仙门里面怎么全是死气？！”
刚才还疯狂往上冲的人群掉头就跑，互相践踏推搡，哭爹喊娘。
姜尘抬头，望向门缝。
罡风之后，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从门后传出。
咚。咚。咚。
仙门内的黑暗深处，数以百计的暗红色光点同时亮起。
那竟是一双双眼睛。
红眼的仙将在门内结成杀阵，手持残破战戈，真仙级的威压无差别倾泻而下。
太一玄刚从坑里爬起来的身子又软了回去，脸色瞬间阴沉：
“真仙级……还是一群？这就是上界的底蕴吗？”
姜尘一脚重踏天梯。
“轰！”
丹田内的香火核心全力运转，亿万纯净信仰化作金色天堑，硬生生横在仙门之前，将真仙威压尽数拦在门内：
“大帝之下，靠近者死。”
“不想成炮灰的，都滚回下界修炼去！”
天梯之上，还想走捷径，直接飞升的修士们，彻底萎了，都低着头，缓缓往回走。
而大帝之上，沈星羽第一个飞上来。
黑丝旗袍上的法则纹路疯狂运转，本命心剑嗡鸣出鞘。
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站到了姜尘右侧。
姬清月紧随其后，白丝长腿踏碎空气，皇道龙气化作金龙盘身，落在姜尘左侧。
厉沁儿十根指刃弹出，呲着小虎牙护在正中。
其他大帝级的夫人们，也皆是站在姜尘的阵营，拔出法器对准里面的仙将大军。
然而，无数暗金色的锁链突然从黑暗中甩出，缠向青铜门扉两侧，疯狂向内拉扯。
仙门在这股拉扯下，开始慢慢合拢。
“轰隆——”
门缝急速收窄，有人绝望大喊：“门要关了！”
姜尘看向身后，红依还躲在他身后，小脸煞白，银发被罡风吹得乱飞。
“红依。”
她抬起头。
姜尘对她笑了一下：“开工了。”
红依接到指令，缓缓松开攥着姜尘衣角的手，向前迈出一步。
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在这一刻亮起了暗金色的数据流。
她轻轻抬手，指尖代码流动：
“管理员指令覆盖。”
“驳回闭门请求。”
“轰！！”
正在合拢的青铜仙门，瞬间卡死。
趁此机会。
香火金光从姜尘体内倾泻而出，化作一道道光环，精准套在每一位夫人身上。
“诸位——”
他拔出香火大剑，剑尖直指仙门深处，
“随我杀入上界！”
沈星羽二话不说，剑芒三千丈，第一个冲了进去。
姬清月龙吟破空，紧随其后。
厉沁儿嗷了一嗓子，连人带爪扎进黑暗。
姜霸天抡起开山斧，老脸涨红：“老子也来！”
姜尘大帝境的夫人团浩浩荡荡跨过门槛。
下方，修士仰望这支队伍。
穿黑丝旗袍的，穿JK短裙的，穿白衬衣的，OL套装的……法则光芒照亮半边天。
这哪里是飞升求长生？
这特么分明是下界魔头带着全家反向攻打上界。
敖钧，金烈等一众大帝境强者，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数万修士对着这支队伍齐齐叩首：
“恭送真仙！”
———
众人彻底跨过仙门。
在姜尘香火之力的保护下，并没有被门内的死气撕碎。
身后青铜门轰然关闭。
最后一个冲进来的，是太一玄。
太一玄闭上眼，张开双臂，虔诚地深吸一口气。
他等了一辈子。
修了一辈子。
就为了这一刻，然而。
“咳咳咳！”
一嘴沙土。
又腥又臭。
太一玄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天空碎裂的末世荒原。
苍穹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透出暗红色的死光。脚下是绵延到视线尽头的白骨，有的还穿着残破的仙袍，有的手里攥着碎成两半的法宝。
到处都是仙人的尸骨。
空气里弥漫着亘古的腐朽气息，灵气浓度甚至不如下界的百分之一。
“不……不可能……”
太一玄跌坐在白骨堆上，
“这是上界？这怎么可能是上界？！”
红依的声音从姜尘身后传来，缓缓向众人解释道：
“王建国为了维持仙尊的寿元和特权，早已用掠夺法则把上界的本源全部抽干了。”
“除了一些他用灵力凝成的仙体，在上界维持秩序。”
“剩下的，只有仙人的坟。”
太一玄的道心碎了。
他追了一辈子的仙途，信了一辈子的长生。
没想到，全是一场骗局。
这位北域太一族的老祖宗，双目失神地瘫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一声苍老绝望的悲鸣。
就在众人还未从这反转中回过神来。
废土的地平线尽头，遮天蔽日的血色沙尘暴卷了起来。
低沉苍凉的号角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