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方后来,
“要不,八万都给你如何如何?
还嫌少的话?我可以马上扩军!
新打下来的七城里,粮草充沛,兵源充足。”
方后来脑门上汗珠瞬间渗出,眉头大皱,还没来得及说话,
那铁甲大统领压低的声调,倒是先变惊了,
他表情凝重:
“城主,战事才结束。
七城百废待兴,四国还在虎视,
征兵之事万万急不得……”
妖艳女子峨眉顿时锁紧,有些不耐烦,
“聒噪!”
反手一压,一阵超越天罡境的澎湃气势,再次涌现,箭楼里又寒了三分。
“嗯……”
铁甲大统领和一众女侍卫闷哼一声,立刻变得面色惨白。
那巨大的威压席卷而来,
他身上铁甲啪啪作响,不由地跪倒在地,无法言语。
方后来倒是没感觉到异样,心知她顾忌到自己带伤在身。
其实早有耳闻,她有意将这副统领之位授予自己,可自己委实不好接!
接了……,那家仇……便成了国恨!
这一次,还要死多少人,亡多少户呢?
所以,我一直推脱不肯来此点兵,免得当众驳了她面子,惹她暴怒!
他咬牙苦笑一下,张口弱弱道:“城主大人,我真不堪此大用的!”
“城主大人?又是城主大人!
你除了会叫城主大人,你还会叫什么?”
妖艳女子面色勃然大怒,
“若是我想,今日称帝又何妨!”
“倘我称帝,你便要改口,一直叫我陛下吗?”
那妖艳女子面上杀气更盛,眼露厉光,一连串怒语涌出:
“方……后……来!
我向来烦这种点兵点将的事。
今日此举……只是为你!
孤要你一朝成名天下知!
孤要你手握八万铁骑,横行天下,大仇得报!
你不谢孤也就算了,还敢几次三番当众忤逆孤?
你是不是觉得……,
曾帮过孤,孤便不会杀了你?”
箭楼里一片寂静,寒意浓得化不开,
方后来只觉着骨头缝里,被插了冰刀。
“报......”
此时,一名斥候气喘吁吁,急匆匆跪倒在箭楼外,洪亮的声音传进来:
“报,四万重骑已在城外十里,即刻将至城下。”
听到此话,女城主眉头拧了一下,缓缓将双手收回,再深深看了方后来一眼。
然后,收拢了黑罩衫,腰肢端正,昂首阔步,向外走去。
铁甲大统领、诸女卫只觉压力骤然一轻,立刻爬起身,紧紧跟随着女城主,也径直向城墙头而去。
女城主清冷的声音,向后传过来:
“四国暗探都在城下......,
只要你现在跟孤出来,咱们一起城头当众点兵,
那么从此天下皆知,你手握平川兵权,平川城是你后盾,所到之处无人敢动你!
其他的话,多说无益,孤现在给你的,是最后一次机会!”
方后来勉强站了起来,手用力撑在椅子扶手上,额头汗珠滚滚:
“我爹说过,
兵者,国之重器,不可私用。”
他停了一停:“我只求城主收回成命,兑现之前的承诺,足矣。”
女城主猛然停在箭楼门口,黑纱巾上的露出的那双媚眼,已变得凌厉无比,
“承诺?你还念着这事?”
她寒声道:“你当真在找死吗?”
一抬右手,她贴身的黑红的衣袖,从手指向小臂滑下,
莲藕般粉嫩的手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了一条通体碧透,头如金石的小蛇。
小蛇只如小指粗细,红信微吐,滕空飞起,
虚绕她周身几圈,盘转而上,等金色蛇头攀她肩头时,身子已经如儿臂般粗。
周身一阵寒气环绕,虺身继续膨胀,三角眼下,一对锋芒尖牙凸了出来。
平了七连城的时候,大虺灵尊都没出现,如今倒是现身了?
城主如此恼怒?
身边众人的眼中惊惧万分,齐齐看向了方后来。
“你之前不肯进来,如今是不肯跟孤出去。
你躲来躲去,无非就是不愿意执掌黑蛇重骑。”
她继续说道,只是语气已经不再淡然,戾气渐浓。
那大虺灵尊浑身寒意阵阵,一对硕大黒鳍渐渐展开。
方后来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刚刚才说过,你那身八门锁灵阵法,如今已经废了!
你那只灵兽山鼠,也如你一般重伤在身,躲出城外去!
你还有什么可以依仗?
太清宗那帮杂毛,一心攀附燕皇,更是靠不住的。
如今,孤与孤的黑蛇重骑就能帮你,你何必非要以身犯险!”
方后来咬紧了牙关,忍住全身的骨痛,紧紧盯着那金头大蛇,
大声道:“请城主大人成全。”
“呵呵,城主大人?
这四个字……你叫的这么顺口么?”
她眼底寒光如刃,冷冷笑了一回,忽然右手一指方后来,怨气喷薄而出,断喝到:
“那你就……留下罢!”
那金头大虺,从女城主背后跃起,只见灵力与身形暴涨,周身滚圆,转眼已达七八人粗,三丈多长,几乎堵住了箭楼大门……
蛇眼黝黑,金头生红角,黒鳍抖一下,全身金芒散射,
一张口,直接朝方后来咬来。
方后来万没有料到,她说出手就出手,心头激颤。
大虺长尾“啪”一声怪响,
箭楼里几线阳光断成无数截金丝,疯狂扭曲,
它精纯灵力喷薄而出,笼罩了整个箭楼。
方后来立刻身体僵直,已无丝毫反抗之力,甚至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转瞬,大虺蛇扑面,已经一口咬住他半个身子,
黏滑的蛇身也将他四肢紧紧绞住,
尖牙刺入皮肉,虺毒慢慢渗入肌肤,转瞬再穿透骨节,直刺骨髓。
方后来剧痛难忍,
“啊……”一声狂叫,全身皮肤处处寒凉,但经脉骨节却如滚烫似火烤。
他不由自主想发抖,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可杀知天罡境、可伤知玄境的虺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