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是黑蛇重骑的大统领,
也是除城主之外,
第二个能指挥得动黑蛇重骑的人。
看着方后来摇头,
大统领冷冷的目光里,露出一些怜悯,
然后,又微微哼了一声。
哼什么哼!你这德性越来越像城主了,一点不平易近人!方后来心想。
“喊你几次了?”
一个女侍卫有些恼火,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平,
“如今,姑娘叫不动你了,是吧?”
“这不是离着远,没听到嘛。”方后来讪笑了一下,
他挪了挪步子,
就在屏风外,
寻了最远处的一把宽大椅子,
把身体摆了上去,
左扭一下,右扭一下,调整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
屏风后,妖艳女子看着他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噗嗤,一声轻笑。
一双玉手伸出,
那如青葱般的拇指与食指轻捻,尾指轻翘,
将一帘黑纱巾慢慢系在面上,
然后慢慢坐了起来。
“啪啪啪”,
柔若无骨的玉手,在床上软缎,响亮地,拍了好几下,
“你呀,在外面站得那么累,
何苦不进来呢?
这床呢,我替你躺过了,很舒服!”
方后来脸上一红,没有说话。
于是,她又懒洋洋的从纱帐后面站起来,
随着腰肢微微摆动,
她步子轻柔,绕过纱帐屏风,
徐徐来到方后来面前:
“哎呦,这就算进来了,还非离我这么远吗?”
“我即便是蛇妖,我也不喜欢吃浑身带病的人。”
方后来尴尬直起身子,感觉全身的疼痛又厉害了几分,小声道:
“城主大人,这一点都不好笑。”
妖艳女子明显愣了一下,
马上昂首抬起酥臂,玉手遮口,
又吃吃笑道:
“城主大人?你叫我城主大人?”
她媚眼如丝,温唇轻启:
“方后来,你变了,你变生分了啊。”
方后来习惯性地咧嘴,想陪着笑脸,却面色更尴尬。
看着她迫人又带着挑逗的眼神,
思忖了半天,
还是不知该怎么回答她这一句。
方后来越来越窘迫,女子脸上倒是越开心。
她笑嘻嘻扭转雪白的脖颈,将头一歪,看向黑甲大统领:
“你可知,一个多月前,在城主府喝酒的时候,
他拽着我的手,搂着我的腰,
一会叫我姐姐,一会叫我妹妹,
当真羞煞人呢!”
她笑嘻嘻看向方后来,
“你……一杯杯为我斟酒,
一口口为我夹菜,
吃得人家路都走不动了!
我当时虽然也醉了,
但还记得,
你当时亲口承诺,要与我共进退,同生死!
不是吗?”
城主……不称孤,竟然改口称我?
还自降身份曝前事?
周边人心中惶然,
箭楼里一片寂静,没有人敢说话,
连大统领都低下了头。
妖艳女子扭着腰肢,又转回来方后来面前,
弯腰低头,一片春光撒露,
“让我没料到的是,
你的这精妙阵法,配合我的黑蛇重骑,
效果远超我所想!”
方后来嘴唇蠕动,刚想说话,那妖艳女子看了他一眼,抢先笑了,
“倒是也不枉我这几日,
天天与你住在福宁殿,
为你运功疗伤,端饭喂药!
只是更没想着,你反而与我疏远了!”
顿时,箭楼里,静得连呼吸声几乎都不可闻了。
忽然,她将脸凑到方后来面前,
一双媚眼,带着惹人怜爱的哀怨,
紧盯着方后来双目。
她动也不动,就这么盯着,那口鼻之间,呵气如兰,
方后来只觉得一阵熟悉的淡淡香味,再次涌入脑中。
她张口出声,香味更浓了一丝:
“前几日你开玩笑,说要走!
要我说,
你这玩笑,更不好笑!”
方后来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我……没开玩笑......”
妖艳女子昂首轻笑,
“呵呵,没开玩笑?
那你是认真的咯?”
笑声戛然而止,她突然面色一整,
眼中顿时凶光大盛,
腰身挺起,
一股迫人的气势,节节攀升,
居高临下,她恶狠狠地盯着椅子上的方后来,
口中声音如刺:
“我说……那是个玩笑!
那它就是个玩笑!
你如今是废人一个!
这种玩笑话,以后……
别提了!”
话音刚落,
周身真力外溢,直冲城头。
箭楼顶上,城主府的旗杆被震得猛地一抖,
黑旗面上的金色大虺立刻舞动,仿佛活了过来,
旗面啪嗒一声巨响,旗杆拦腰震断,
那半截旗杆,被真力裹挟,如利箭斜斜射向天空,
遥遥向前,半响才落下来,插入官道正中,
两边黑色重骑一震,登时摔倒好几骑,又迅速爬起来,没有一人一马出声。
方后来见她露了这一手,心头巨骇,
嘴唇又蠕动了几下,喃喃着,最终依然没有出声。
“我知道……你想去哪儿!”
她寒眉微挑,冷冷一笑,
“我也知道……你想干什么!
你敢诓我?”
方后来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妖艳女子倏地转身,眼光如刀,
看向站立在旁,却一言不发的铁甲大统领,
语气中寒意更甚:
“孤……今日打算封他为黑蛇重骑的副统领,
城下四万归你,回来的那四万归他!”
“除孤与你之外,他将会是平川城第三个能统领重骑的人!
你……觉得如何?”
方后来猛然抬头,大统领更是一惊,
“不妥!”
两人不约而同喊了出来。
方后来后悔进了箭楼,“原来她叫我来,真的存了这个心思?”
他咬咬牙,心里暗道,
这个军职……我无论如何……
都不可以接!
妖艳女子微蹙峨眉,没理方后来,只看着大统领,
语气平淡,问道:“你觉着不妥?”
大统领脸色苍白,略略沉默了一会,
尽量将声音压得波澜不起:
“方后来于平川城有大恩,
封侯亦可,哪怕拜王亦可。”
他顿了顿心神,继续道:
“他粗通兵法,是不错……
但临场遣将调兵,冲锋陷阵,
他却没那个本事。
黑蛇重骑……未必服他!”
妖艳女子峨眉一挑,
又伸手轻轻理了理鬓角,
一转冰冷的语调,那眉眼又带上了笑:
“呵呵……,
前几日,他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不过呢,这一点都不重要呀......,”
她伸出修长白嫩、柔若无骨的食指,
在方后来僵住的手臂上,轻轻滑过。
“我说行,那就行……”
涂着红蔻汁的指甲,
刻在方后来并不结实的手臂上,
留下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白印。
“谁若不服……
斩了……便是……”
她看看方后来,语气缓和且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