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后来眼睛直冷愣愣,望着平川城外发呆。
平川城原是旧吴国都城。
五年前,吴皇因贪念,中四国计,
领土全失,还被四国集合数十万大军,一路杀到都城平川。
平川原有大虺灵尊坐镇,
但这大虺灵尊在多年前的十七国大战中,
因孕致战力大损,又被重伤濒死。
拖到四国围城时,灵尊已经奄奄一息。
吴皇已无力借老大虺翻盘,见大势已去,在城头任命了新城主之后,自刎而亡。
新城主原是外来人,
只听说与吴皇关系匪浅,
一直借住在皇宫内,并不愿意趟这浑水。
也不知老吴皇崩前,怎么就说服了此人。
新城主最终还是临危受命。
自上任之后,亲组八部黑蛇重骑,日夜领头冲锋陷阵,悍不畏死。
砍下的人头,在阵前堆成了山,
又设计将四国大军粮草尽烧,
才逼退四国围城大军。
四国都以为平川城将会趁势不可挡之机,继续收回旧吴国国土时,
新城主大人却力排众议,向四国自请裁撤国号!
甚至还退出刚刚收复的旧吴国七城,
欲换一纸十年期议和书。
四国盘算多年,倾国力而来,铩羽而归,哪肯甘心?
请出天罡之上的知玄境的高手相助。
幸好老大虺虽然濒死,但却产下一枚虺卵。
新城主全力施法孵化之下,竟然催生出了新大虺。
虺虽然年幼,但长十丈余,鳞甲坚韧,牙有剧毒,灵通全展之时,可破万军。
四国至高境知玄大能肯出手,是为了获取虺毒。
这位平川城主大人,竟然比老吴皇更能掌控大虺。
诸位知玄,见识过了城主大人携灵尊大虺横扫战场之威风后,
明白虺毒难强取,不愿意掺和这场战事。
四国皇庭最终只能无奈退兵。
城主取老大虺剧毒杀敌时,重重损了城外地气,
时至今日,也只有星星点点的杂黄草冒出头来。
泛黄的干瘪土地,阳光一照,让人觉着很是闷热!
方后来看看着,感觉自己全身在燃烧。
“该死的阳光,该死的骨头。”他咕噜了一句。
他一直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挤压摩擦着,吱吱呀呀地响。
额头与背后汗水,渗透了新锦衣。
方后来擦擦额头,心里哀叹:
“还不如,让这四万铁骑早点回来。”
他悄悄缩着脖子,瞅了一眼四面门户大开的箭楼。
从这个角度看箭楼,
正好能从侧面看到里面,
有一张宽大的紫檀木的床,四五把榉木椅子。
椅子上面铺着青蜀的云锦软缎,
坐在上面肯定很舒服啊,方后来想着。
其实躺床上更舒服,
但他不敢去想箭楼那张宽大的楠木床。
因为,此时此刻,床上正斜躺着一个妖艳的年轻女子。
刚刚喊他进来的,正是这个娇媚的女子。
此时,她正微闭双目,粉面含笑,斜靠在床上小憩。
两个宫女分在两侧,轻扇罗扇。
这年轻女子红衣里面,是半敞开着的,
一眼可见澎湃汹涌,
玲珑纤细的腰肢,被红衣紧紧裹住,
分外妖娆。
红衣外面,
半披薄如蝉翼的黑色轻罗纱衣,
上面绣着大片金绢丝花,
光华跳耀。
方后来看着那妖艳的身形,
咕噜,吞了一下口水。
*
城下的四万重骑,
身着黑铁甲,手持黑铁枪,
一队举着一杆黑蛇旗,分列官道两边。
秋日暖阳照耀下,
除了偶尔有马匹,踏着几下铁蹄,激起来几点烟尘外,
那训练有素的军阵几乎巍然不动,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城主啊!”方后来心里念叨起来,
“如今,你的威名声震四国,凶名更胜从前。
你想在城下那些四国探子眼前,
演这一出点兵点将,
何必拖着我来?”
他摇摇头,想了想那盘绕在脑中挥之不去的红衫,
以及之下湿潞潞的妖娆,
方后来浑身难受,更坚持不住了。
其实吧,城主不发怒的时候,也很好相处的……
何况,四万黑蛇重骑出征一个月内,
横扫七城,退敌军十五万,
只折损不到七百兵力!
这黑蛇重骑征战以来最高的战绩,
我多少该占一份功劳的。
方后来咬牙忍痛,心里还是喜滋滋。
待四万人回来,
拖了许久的承诺,城主今天应该会兑现的!
可想着那个承诺,他又有些莫名紧张了。
箭楼顶上,平川城主府的黑底大王旗,像鞭子般,随风在半空中刷刷抽动。
金丝蜀云线绣着长长的金色大虺,
占据了半幅旗面。
风一吹,大虺仿佛活了过来,
在空中不停吐信子游走。
方后来回想着,见过的那条大虺凶狠的模样,
还挺像的!就是比真灵尊柔弱了些!
“哎,别强撑着了,进来坐着呀。”
那妖艳的女子,再次加重了语气。
话音穿过朦胧纱帐,越过丝绢屏风,又来到了方后来的耳边,
慵懒、妩媚又不容反驳。
方后来只好转身,勉强行了一礼:“是。”
他一拐一瘸来到箭楼门前,
还未跨进那高高的门槛,
便已然觉得一阵凉意袭来,舒爽极了。
进了楼,便看到门边降温的几大桶冰块。
方后来干脆停在那里,多沾一些凉意。
箭楼的四周窗户上,
还挂有大邑木棉做的遮阳薄帘,
只漏进来几丝阳光,落在地上。
南海沉香木混着北边大雪山雪莲,磨成了干粉,
熏香味倒是飘满了整间屋子,
让刚刚进来的方后来,骨痛感在心里模糊了一些。
原先摆在正中的桌子上的战地地图,已经被撤下,
桌上用西南的青花瓷盘,
盛着了十来盘,从大闵国运来的各种甜果子。
桌子后是宽大薄绢的屏风。
屏风前面,
除了七八个英气逼人的带刀女侍卫,
还有一个黑甲覆面的男人,端坐在那里。
那男人,身形如削,一把长剑挂在腰边。
他伸出手掌,在旁边椅子上拍了一下,示意他过来坐。
方后来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