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兄弟二人,这一身阵法本事,便是学自方老爹。
珩山里,此刻电闪正强,
但石壁上投射的人影,却黯淡了下去。
这不是第一次被雷劈,但方后来希望是最后一次。
前上百次,他或是平躺着地上,或者金鸡独立,甚至光着膀子,拿大顶也试过。
每次石壁人影身上的阵法图,照在身上,
都如几百万几千万个细毛针,刺进骨头,透入骨髓,反复穿插在全身,
可他依旧没学会石壁上老爷爷的阵法。
今日更有了新花样,在坑里被水泡着劈,
痛苦远超以前,
方后来好几次都近乎昏厥。
不知是被电麻了,还是方后来承受能力有所提升?
刚刚这一下,方后来却感觉脑中灵光乍现,
“大哉乾元,万物资始。
采炁冲形,抽坎填离。”
雷击在身,石壁现字,方后来瞪圆了大眼,如以往一般,依法施为,
“提携天地,引雷煅骨,灵合五行,辩列星辰……”
*
雷电交加的时辰,已然很久,
算着也该消停了。
他得赶在这雷电彻底消失前,按照石壁上所说,
以意为刀,以骨为纸,以经脉为路,反复刻骨。
时间不等人,此次不成,下次恐怕要再寻他法。
“为了助老爹,能早日勘破阵法,安心回乡;
为了助大哥,能有一天回去大邑,看一眼祖宅;
为了助这洞里的灵兽,早日脱困,出山而去!”
“为了翠楼,不知道哪位姐姐……”
方后来脸上大眼狠狠瞪起来,
仰头张口狂叫,
“来吧,再来劈我吧!”
一道亮光应声闪过,
“┗|`O′|┛ 嗷~~”
*
“这坑里不止刻了阵法,还他么放了山上的……百年老树胶吧?
粘住屁股了!
……怕我跑出来吗?你们两个太狠!”
方后来忍痛嘀咕,
……以意为刀,
……以刀引电,
……贯穿始末,
“刀”无形亦无踪,稍稍注意力涣散,那电刀便在体内乱窜,
刺激啊!
方后来七窍生烟。
刻骨阵法当真有用?
以方后来浅薄的武学见解,无法确定,
但挖坑的这两个妖孽,看着颇为不凡,石壁上的阵法又说得煞有其事,
还有一个老爷爷,耍得是一板一眼,不由人不信。
方后来咬牙,事已至此,便权且再信今日这一回吧。
不信……我也出不去啊。
啊……哈哈哈哈……
电来……我去……哎呦……
时间一点点流逝,天空雷电彻底消失了,雨也渐渐停止,
他能感觉大字型坑里那水,似乎有些滋养着身体的功效。
方后来灰头土脸撑了下来!
山洞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方后来吐出一口浊气,冥想内视。
咔嚓!
全身骨节,竟然已经遍布了一道道白光闪耀的纹路。
从一节骨骺,延伸到另一节骨骺,同时紫气环绕,奔涌不息。
成了?成了!
妖孽们,哥们,刻骨成功了!
凝神静气,“五雷诀在手,法阵聚真力,启……
一道残存电光闪过之后,方后来拼尽全力,只哆嗦了一下,
我擦擦!
身体……还是聚集不了一丝丝真力。
哎,内视骨节看着挺唬人,没屁用!
又……失败了!
方后来吐了口浊气,一脸沮丧。
挨劈好几年了,没想到,即便刻骨成功,还是不行!
这些年的滚滚天雷……白挨啦!
大忽悠老爷爷,
你把自己画在石壁上干啥?让我信以为真。
你画个美女,我也不至于如此难过!
你怕是没听习武之人说过,增长境界,必须打熬真力。
因为,任你招式精绝,功法奇妙,没有这充沛真力,就是不行。
若是有精沛纯净真力加持,即便是只会江湖常见的花拳绣腿,那也能横着走!
没真力就不行,被雷劈也不行!
现在的他,死活就是催不动真力,发不了法阵啊。
那也别躺着了,起来吧……方后来泄气想着。
泥水浴,虽然听翠楼姑娘说过,泡一炷香,就可以美白肌肤。
我泡三天了!美黑了。
而且这坑……离着前面池塘,得三丈远呀,坑里的水怎么来的?
他怕问了,老坎精会说实话。
在这看似浅浅的坑里,
方后来左晃一下,右晃一下,用了全身气力去挣扎,结果发现,也就手指头与脚指头能听使唤。
“你们拽我出去吧。”
他没办法,只能继续大喊。
叫了半天,刚那只山鼠没过来,
一只毛绒绒圆滚滚,洁白如雪的猫头,出现了。
那猫口中,竟也似山鼠,悠闲地嚼着一只白果,长长的胡须随着嘴巴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只不过,这白猫目光如电,眼光深邃,看上去颇有些不凡。
刚刚那山鼠与之相比,云泥之别。
白猫与方后来对视了一眼,然后在他脑门上嗅了一嗅。
然后嘴巴一张开,对着方后来脑袋边的坑,吐了两口碎白果。
“你干啥,你干啥?
老坎精的白果口水,差点滴到我嘴里,
你这满嘴巴白果口水,打算给我洗澡吗?”
方后来听着那水花溅起的细碎声,又慌了,
“你今日漱口了没有?”
白猫没理他,估摸着嫌他烦,又走到他脚边,继续去吐碎白果。
体会着水里发出的一阵阵动静,方后来没来由地,心里更怕了。
白猫看着不凡,口吐芬芳,我也就忍了,
万一那老坎精有样学样……,就麻烦了。
白猫吐完白果,又走了回来,冲着方后来“喵呜喵呜”大叫了两声。
方后来感觉地面微微一动,
坏了,坏了!
老坎精兴冲冲地跑回来了!
莫非它也要朝我吐果子?
方后来大急,想着它嘴角垂下的长长馋涎,他一刻也不愿意躺着。
方后来只想着跑开,却不经意将那脚上的阵法走起,
倏地,足上涌入一股别样的澎湃之力,浑身突然一阵轻松!
他只觉着天地颠倒,身子凌空翻滚,
呀,竟轻轻飘飘从坑里跃起,又稳稳站在了地上。
双腿带起了一大团水花,噼啪洒在地上,吓了兴冲冲的老坎精一激灵。
我,怎么又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