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方后来睡的正迷迷糊糊,被一串串开心的笑声吵醒。
岚黛儿已经可以起来了,慢慢在洞里挪着步子。
也许是这么多年没见过什么温柔可人的姑娘,情绪上头,老坎精与白狸猫一直在那卖力的逗着岚黛儿玩,一会你追我赶,一会翻滚腾跃,逗得岚黛儿哈哈大笑。
方后来拿来昨天摘的几个果子,洗了洗,递了几个给岚黛儿。
岚黛儿乐呵呵吃了几口,想起一件事,挪着步子,回到放随身的行囊边,从里面拽出来一个小盒子,又走了回来。
她打开盒子,取出一颗桃子,用力掰开,一半递给老坎精,一半递给白狸猫:“衔蝉,这是我特地从白石峰带出来给你的。”
一股桃香扑鼻,沁人心扉,老坎精看出不是凡品,毫不客气张嘴,把半片桃子全部含住,一口咬下,汁水四溢,
老坎精眯着眼,用力嚼碎,伸着舌头细细品味,只觉得全身毛孔都舒坦了起来。
白狸猫叼着余下的半片桃子,蹦蹦跳跳,来到方后来身边,张口放在他手里。
一阵清香传来,闻了都觉得怡人,方后来直道不是凡品,也不推辞,塞入口中,大嚼了起来,眉眼舒张起来,当真是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桃子。
岚黛儿拽了拽方后来的衣袖,笑了:“衔蝉喜欢你。”
方后来咽了一口桃子,鼻孔朝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养了它那么久。当年,它与老坎精陷入法阵,全身灵力尽失,命悬一线,我一口水一口果子肉,将它救过来的。”
岚黛儿笑嘻嘻,往方后来身边凑了凑:“跟我说说,这几年它与你们怎么相处的,过的可还开心?”
方后来便将当年如何在山中见到白狸猫与老坎精,如何入了法阵,如何救了它们都说了出来,一直说到,父兄被人陷害,自己带着白狸猫截杀了三名骁勇卫。
岚黛儿听得一会频频颔首,眉头紧蹙,一会美目顾盼,笑如烟花,一会又泪水盈眶,粉面怒容。
白狸猫蹲在一旁,阳光洒在它的身上,细腻柔软的毛发,闪烁着迷人的光泽。树立的耳朵不时抖动着,湛蓝色的眼睛犹如明亮的宝石,来回打量着方后来与岚黛儿。
老坎精随着白狸猫时不时摆动的尾巴,上下跳跃着,追逐着,在一边没心没肺的玩耍。
听到方后来被逼无奈,伪造棚屋现场,宁可被打二十大板,也要冒死去敲了那登闻鼓。
岚黛儿已是泪容满面,酥胸起伏,哭的梨花带雨,方后来回忆起来心中也是难过,但看到她哭得这副模样,倒是手足无措起来,也说不下去了。
岚黛儿自顾自的掏出一方锦帕,胡乱抹了眼泪,抬头正色道:
“方大哥,我相信你说的,你随我去太清宗,我爹是掌教,陛下我也是见过的,他宽厚的很。”
“我让爹带你直接面圣,陈述冤情。偷运一万架弓弦与机簧,国法不容,定会视为谋反的。
若还敢掩盖事实,杀人灭口,更加是藐视天家威严,足以抄家灭族。陛下一定会好好彻查的。”
方后来闻言大喜:“你爹真的愿意带我见驾?面圣申冤?”
岚黛儿昂起来头,满不在乎地拍着胸脯:“此事包在我身上,你帮我找回太上长老有功,救我有恩,无论哪样,你对他提这点小事,他绝不会推辞。”
方后来心中喜道:“老爹说的果真没错,朝中有人好做官。”赶紧站起来,向岚黛儿施一礼:“多谢岚姑娘帮忙。”
岚黛儿忙拦住:“你先别忙着谢我,得问问衔蝉回不回去,如果它肯回去坐镇,太清宗对你这个忙,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方后来心中大定,他激动起来,这大燕国,除了皇家,还有比太清宗还粗的大腿吗?
家仇有望得报,父兄足以魂归故里,我这苦累受的也值得了。
爹,大哥,你们等我的好消息吧!
岚黛儿挥手招来了白狸猫:“衔蝉、衔蝉,我们一起回太清宗,可好?”
白狸猫大喜,一个翻滚,矫健跃上岚黛儿怀里,偎依着轻声喵喵直叫。
方后来看着它,既开心,又不舍,喃喃道:“衔蝉还是愿意回去的。”
岚黛儿开心地咯咯直笑,把白狸猫高高抛起,又接住,又高高抛起,再接住。
老坎精在地上一蹦一跳,也听懂了岚黛儿的话,吱吱乱叫,一只爪子举着舔的干干净净的桃核,一只爪子直往胸口拍。
岚黛儿朝着它点点头,笑着道:“把坎精也带着,桃子随你吃。”
老坎精把桃核一丢,激动的在地上直打转,滴溜溜旋得像个陀螺,也不去管方后来脸沉的都能滴下来水。
岚黛儿想起了什么,捡起桃核,笑嘻嘻,对方后来说:“我来做个小玩意,我以前在白石峰,常常用这个逗衔蝉玩。”
找了一块平坦但粗糙的大石块,岚黛儿用力将桃核按在石头上,飞快地磨了起来。
方后来与老坎精两只脑袋,好奇地凑上去看着。
那桃核不一会就被磨得两面光滑,各有一个小孔露出来,岚黛儿拔下发簪,用簪子尖,轻轻拨弄,将桃核里的发着清香的仁挑了出来。
老坎精激动得浑身一阵颤动,这里面竟然还有吃的,姑娘人真好。
岚黛儿将桃核细细清理,再细磨了一下,然后放到唇上,控制手指堵住孔洞的大小,随着吐气的轻重缓急,竟然吹出了个简单悠扬的短曲。
又用丝带编了一个细绳,挂住桃核,上下迅速绕动,桃核便发出尖锐的哨音,白狸猫与老坎精随着哨音,一会奔跑,一会上窜下跳,玩的甚是开心。
岚黛儿转动着将桃哨,笑道:“这个叫桃哨。小时,我娘教我做的。
我在白石峰与衔蝉捉迷藏,将它挂在衔蝉身上,它跑到哪儿,我都能循着声音找过去。我一吹哨子,衔蝉便能来陪我玩。”
“我小时不肯学习太清的经文,爹妈就把我锁在房内,逼我背书。等他们走了,我就吹着桃哨,我吹三长一短,衔蝉便去打探是不是有人在附近看守着我,
如果安全,它就跑来叫三长一短,我们便跑去山里玩,如果有人盯着,它就回来叫一长一短,我便假装背书。”
岚黛儿把桃哨塞到方后来手里,努努嘴巴,嘻嘻笑:“你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