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姑娘哼了一声,摇摇头,怒道:“不对。你不过金刚境,没有胆子这么做。这背后必有人撑腰,还许了你天大的好处。”
秦总管手腕轻抖,剑尖上的血轻轻滑落,冷然道:
“你倒是不笨。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自古皆然。许我好处的人,自然也是有大神通的,你姐妹二人即便全盛时期,也不是他的对手。。”
滕姑娘冷笑道:“我姐姐的手段通天,想拿她换好处,哼,也得看有没有那个命。你有命赚,没命花也是枉然。”
秦总管面皮抖动起来,哈哈笑道:“这就不劳烦二小姐担心了,你乖乖跟我走,一切好说,不然老夫废了你之后,必然让你生不如死。”
滕姑娘有些歉疚,看着一旁的方后来与袁小绪,这两人跌倒在地,惊惶失措看着场中几人,身如筛糠,一句话不敢说。
滕姑娘指着他们,又道:“这两个伙计,没什么能耐,也与你我之间恩怨无关。你且放了他们,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条件。”
方后来与袁小绪,闻听此言,立刻伏倒在地,大哭:
“各位大侠,我们就是个小伙计,请各位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小人回去,必定结草衔环,给各位老爷立长生牌位,感谢不杀之恩。”
秦总管将剑尖一摆,冷冷道:“事已至此,已无回转余地。老夫不与你谈什么条件,老夫也不会放过他们,稍后给他们个痛快便是。”
滕姑娘双手伸出,抖了一下,神色淡然:
“这可由不得你。你应该知道,我擅长治病救人,姐姐擅长给人下毒。不过呢,你猜猜看,我与姐姐比,下毒的本事有她几成?”
秦总管面色大变:“你给我下了毒?”
“不然呢?”滕姑娘颤颤巍巍靠在门边,“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和你废话这么久?我是在等你毒发罢了。”
秦总管色厉内荏,举剑指着她:“你是在诓我?”
滕姑娘用可怜的眼光,看了他一眼,叹口气:
“我姐妹二人以毒起家,衣服上怎么会没有毒?你刚刚拍中我腹部那一掌,便沾了我姐姐炼制的渡魂蛇涎散。此药的效果你应当见过。
当年刺客进府刺杀家姐,中了此毒,你也在一旁。半柱香便毒发,一柱香全身溃烂,惨嚎了三个时辰,全身化为脓水而亡。”
看着秦总管惊疑不定的眼神,她又呵呵一笑道:
“我知道你不会信。现在半炷香已过,你不妨运真力,流转到右掌,是否感到温热?
你再仔细看掌上是否有毒粉细末,稍稍闻一下,是否有奇怪的蛇皮的腥味?”
秦总管眼神散乱,心中恐惧,便按她所说,一一验证,果然不错,大恨:“妖女,解药拿来。”
举剑就要上前,滕姑娘抬掌一横:“秦总管不记得吗?我姐姐说过,此药无解,中毒部位切掉即可解毒。
我若是你,趁着现在只是毒发半炷香,切掉右臂,然后,我再医你伤口,你自然保住一命。”
秦总管心中大寒,握剑的手不由自主颤抖起来,头上冷汗淋淋。
滕姑娘见他犹豫,断然喝道:“再不动手,来不及了。”
秦总管刚想到之前见过的中毒之人惨状,心中无法平静,心中一横,牙齿咬住,左手持剑,向右一削,右臂被生生削下,
剧痛之下,他大喊一声,连退三步,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其余黑衣人赶忙上前扶住。
滕姑娘见此,从袖中,摸出一把蛇毒粉,全力撒出,转脸看向方后来与袁小绪,大喝:“我们走。”
两人早有准备,方后来一把撒出银豆子,炸得房内几人灰头土脸。
袁小绪一个箭步,到了滕姑娘那里,弯腰弓背,驼上她便向院内冲去。
方后来断后,小声招呼:“我断后,从我院里走,务必从正门上街,去同悦客栈。”
袁小绪闻言,拼尽全力,一跨三四步,冲上矮墙,跃入方家院内。
方后来的银豆子与滕姑娘的蛇毒粉,并未给追来的黑衣人造成什么大的伤害,只是阻拦了他们的追势。
方后来一边跑,一边右手打出三张黄纸,将黄纸定在矮墙上,然后右手一掐五雷诀。
待方后来进入院中,袁小绪已经出了门。
方后来赶忙几个银豆子弹出,院中两口水缸被打的炸开,水流了一地。
他又急忙从腰包掏出水囊,将浸泡紫纹暗香白果的酒,撒在水里,左手骈指急急点出,地上现出早就埋起的一张渔网。
黑衣人带着削了右臂的秦总管,一起紧追了过来。
刚踏上矮墙,一声闷雷般的轻微裂响后,矮墙垮塌倒地,裂成一地碎土渣,黑衣人脚下踏空,有几人差点倒地。
进了院子,黑衣人就觉得真力运转迟滞,脚步缓慢,地上渔网勾住鞋子,平地冒起一层蓝色薄焰,沿着沾了水的鞋子裤袜烧将起来。
几人连忙拍打,这阵法威力浅薄,大宗师境也只喝几口水的功夫,便脱了困。
但能争取一点时间就是一点时间,此时的方后来与袁小绪早已窜上了街,一路狂奔而去,黑衣人便跟着紧追不舍。
方后来脚下真力运起,风行阵起,拔腿赶上了背着滕姑娘的袁小绪。
袁小绪气喘吁吁,头也不转,问:“为什么去同悦客栈?”
方后来不停往后看,一边道:“太清宗的林道长与其他道人住在那里,光他一人便有金刚境,应该能挡一挡他们。”
袁小绪奇怪道:“你怎么知道太清宗会帮我们?”
方后来一路冲向前,气喘吁吁道:“他们想要的东西,在我手上,他们必须得帮。”
滕姑娘刚刚只是强撑,如今在袁小绪背上,双目紧闭一言不发,运功疗伤。
只是看起来,面无血色,伤的不轻。
过了一会,她才缓缓从随身锦囊中,摸出一把丹药,咽入口中,良久才睁开眼睛。
她已无太多力气说话,只轻轻道:“实在抱歉了。把你们卷入此事,本非我意。
你们已经暂时脱困,放我下来,我拖住他们,你们马上往城外去,应该可以脱身。”
袁小绪将她往身上托了一托,不悦道:“姑娘,你不要说话了,好不好。
我可不会丢下你,独自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