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总管斩钉截铁道:
“句句属实。
但凡与府中常往来的,都知道大小姐久未露面了。
老奴想请二小姐回去,进内府看看。
若二小姐不相信老奴,哪怕偷偷回去看一眼也行。
老奴实在没有办法,眼下,也只有二小姐才能进内府了。”
滕姑娘面露疑虑,缓缓落座:
“依姐姐跋扈的性子,怎么会待在府内两年不出?”
秦总管不停地伏地磕头:
“请二小姐务必回去一趟,一看便知。”
他们说话间,方后来还在皱眉仔细思量,
突然间,他想起来了!
想起那个哑着嗓子的黑衣人是谁了。
就是当初在珩山上,截杀岚黛儿的杀手。
那垂着的右手,是被自己用银豆子炸伤的。
霎时间,方后来只觉得浑身冷汗如雨,
他不敢信,这些人竟是滕姑娘的手下?
若不是当时蒙着面,此时,怕不是要被毙命当场了?
只是,此事滕姑娘知不知情?
方后来喉咙发干,只想离开此地,可是又走不了。
旁边的袁小绪正在那不知道是听的入神了,还是在发呆。
方后来看看没有人注意自己,
假意伸了伸懒腰,伸出手指轻轻在袁小绪背后弹了一弹,
袁小绪回过神来,莫名的看着方后来。
只看到方后来面沉似水,眼神凶狠,
就像当初在珩山棚屋偷偷埋葬方老爹与方大哥一样。
袁小绪瞬间回过味来,
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大事不妙,警觉起来。
滕姑娘不安的在屋内走了几步,峨眉半皱着,坐下,又站了起来,白色的裙摆褶皱刚要展开,便又合在一起。
这样走了几次,滕姑娘还是没决定下来。
秦总管老实地跪着,低着头,满眼期待,一直不起身,就等着滕姑娘发话。
片刻之后,滕姑娘还是叹息了一声:“也罢,秦总管,你们先一步回去。
我把店里料理一下,这两天就动身自己回去。
这些年姐姐结的仇越来越多,不回去看一眼,我始终放心不下。”
秦总管难掩失望的表情,低头恳求:“二小姐,我们的人马,就在城外候着,随时可以出发。
不如二小姐明日随我一同动身,如何?”
滕姑娘看着闪在一侧的方后来与袁小绪,
只见两人的表情有些惴惴不安,
心下有些烦躁,也没多想,只道:
“店里有些事,交代这两个伙计,还需要一点时间。
秦总管不必挂心,我自会追赶你们。”
秦总管无奈,便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勉强笑笑道:“二小姐只要肯回去,老奴怎么都是高兴的。”
接着,又面色紧张的地压低声音:
“只是老奴临行前,內府有人传了张纸条,要老奴务必亲手交于二小姐。”
滕姑娘峨眉微动,只道又与姐姐的事有关,
神色紧张起来,看向秦总管:“什么字条?”
秦总管伸手向怀里摸去,掏出一张折了几折的信笺,双手递到滕姑娘面前。
滕姑娘一眼识得,是以前府内常用的款式,
缓缓将信笺打开,靠近烛光看去,
嗯?空无一字的白纸?
她疑惑中,刚要转脸去问,
却觉腹部一阵剧痛,如被铁锤狠狠的撞中一般,五脏六腑都被震了一震,整个人后仰飞起。
秦总管此刻仿佛变了一个人,
满脸狠毒,手快如电,一掌击中滕姑娘之后,迈步紧追,又一剑刺穿了滕姑娘的左肩。
滕姑娘全无防备,突然受此重击,从桌前被摔到了屋门口。
她也是厉害,立刻银牙紧咬,粉腮绷紧,将胸口那翻涌的气血,硬生生压了下来。
方后来与袁小绪只知来者不善,却没料到,刚刚还卑躬屈膝的秦总管,陡然之间发难,一举偷袭得手,打了滕姑娘一个措手不及。
两人被吓得瘫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只顾求饶: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大人饶命啊。”
黑衣人懒得理会二人,只盯好了滕姑娘。
滕姑娘手撑着地,厉声喝道:“老匹夫,你好大胆子,敢偷袭我。”
秦总管看了看手中带血的剑尖,冷笑道:
“大小姐有令,立刻带你回府,死活不论。
你且安安稳稳束手就擒,老夫便回去在大小姐面前替你求情,保你活命。”
方后来与袁小绪面面相觑,心道,这滕家姐姐真是狠毒过人,对妹妹也下如此死手。
滕姑娘看看四周几人,面无惧色,反而呵呵笑了起来:
“我听出来了!
秦总管是想要一个活着的二小姐咯?
所以刚才只想废了我武功,没有直接杀了我。”
秦总管略有迟疑,道:“大小姐说的,死活不论。
你若不听话,我杀了你也无不可。”
滕姑娘嘴角上扬,反而浅浅笑了,
她不慌不忙,喘了口气,略微运功,伸手点了穴位,封住伤口不再流血。
秦总管也不阻止:“我刚刚那一掌,已经震乱了你丹田真力,短时间内,你别想着运转真力逃走。”
滕姑娘讥讽道:“我那姐姐怎么交代你的?
真的这么绝情,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秦总管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二小姐跟老夫回去,直接问大小姐岂非更好。”
滕姑娘神情泰然,缓缓站了起来:“老匹夫,你虽是府中老人,却也还是不了解我们姐妹。
我姐姐可能会叫你绑我回去,但绝无可能叫你来伤我,
更别说杀我了。”
秦总管脸色有些不自然。
“你也不必诓我,你拿我只有一个目的,必定是想用我来要挟姐姐罢了。”滕姑娘冷冷道,
“我姐姐的手段,你应该清楚,她若知道你敢这么做,必定要将你扒皮抽筋,拆了骨头的。”
秦总管狞笑着:“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你姐姐这个妖女,恐怕已经是自身难保。
我刚刚确实说了很多假话,但有一样,是真的。”
“你姐姐确实有两年没有在府里露面了,都是內府代为传话。我曾亲自暗中进入內府查过,没有找到她。
上个月,我又找人用秘法探了內府,
依旧没有找到她气息,
很可能破境失败,已经陨落了。
不然我又怎么敢来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