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袁小绪唉声叹气道,
“等入了夜,咱们找滕姑娘合计合计。
实在不行,咱们三个先往大邑国跑,或者往大燕京都跑。
等城门一锁,京都里派了高手坐镇珩山城,全城戒备,就难走了。”
方后来想起来了,问:“太清宗的人,还在珩山城吗?”
袁小绪来了劲:“对了,太清宗那林老头还在同悦客栈。”
说着,笑颜逐开,
“说个开心的事。
你知道吗?那个姓岚的恶道姑失踪了,活该啊。”
方后来看着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没好气的回答:“她可没失踪,这几天我一直跟她在一起。”
“啊?”袁小绪惊叫起来,立马又捂住嘴:“你抓了她?”
又摇摇头,“不可能啊,她修为那么高。那应该是她抓了你.....”
方后来干咳了几声,含糊其辞的说:“这个不重要,以后再说。
最近城里晚上有没有不太平,常有夜行人出现?”
袁小绪神色紧张,伸头又看了周围:
“哪能没有啊,
我夜里出去探过,
好几批黑衣打扮的人,在城内高飞高走,也不知道是不是来抓我的。”
方后来想了想,小绪说得不错,
还是先找滕姑娘合计一下,然后再去找太清宗林师伯等人。
等先把岚黛儿和衔蝉救出来,然后躲到太清宗,纵是黑衣杀手、骁勇卫还是黑蛇重骑,也不用再怕了。
两人商量了半天,决定先等入夜之后,路上人少了,再悄悄回去阿姊酒肆。
入夜,珩山城内暂时一片安宁,
但路上不时有整装巡逻的兵丁与衙役交替走过,连更夫也不再是独自一人出来了。
随着“二更宵禁,切勿外出。”的声音响起,方后来与袁小绪开始往二条巷走去。
熟门熟路,穿堂过巷,躲避兵丁,倒也顺利无事。
二人来到巷尾,从外望去,
阿姊酒肆已经关门了,
但门缝里略略还是有些亮光,滕姑娘应该还没有睡。
方后来想了想,引着袁小绪蹑手蹑脚进了自家。
从方家可以越过半人高的矮墙直接到酒肆。
这也是当初他与袁小绪设计好的,万一有事可以,方便直接翻墙进对方院子。
方后来与袁小绪,一左一右,轻轻跳下矮墙,穿过小院,向滕姑娘的厢房走过去。
两人沿着廊下轻走,离滕姑娘的厢房越来越近,
眼见屋里烛光轻摇,厢房门虚掩,
袁小绪突然一吸鼻子,一把拿住方后来胳膊,
低声说:“有血腥味,房里不止一个人。”
方后来惊了,刚一止步,背后窜出两人。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刀便已经架在他与袁小绪脖子上。
这手法,超过大武师。
两人惊魂未定,正想怎么挣扎脱身。
此时,滕姑娘的屋门无风大开,
滕姑娘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住手,让他们进来!
只是我店里的伙计罢了,不碍事的。”
两人被刀架着进了屋内,滕姑娘正端坐在圆桌前的方凳上。
旁边立着三人,
正中一人年纪约五十有余,身材高大,长脸高髻,身穿黑色长衫,腰跨宝剑,
面上堆笑,打量了一下两人,
“既然不碍事,放开他们吧。”
两人被推到屋子一边,袁小绪脖子耿耿,想要上前,又被按了回去。
滕姑娘轻蹙蛾眉,冲他们微微摇摇头:
“此事与你们无关,你们且在一边吧。
来的是我家里的老管事,不用担心。”
袁小绪安心朝滕姑娘笑笑,凑着方后来,小声道:“自己人,白担心了。”
老者旁边有一个黑衣人哑着嗓子,喝到:“我家总管与小姐说话,你们且安静些待着。”
方后来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仔细端详去,
这人左侧系着一把黑鞘短刀,用左手按住皮革刀把,胳膊微微怂起,时时仿佛准备暴起,
右手本应预备拔刀,却垂在袖口,露出一截手掌,还缠着纱布,隐隐透出血迹,
应是受了伤,不方便握刀。
老者轻声斥责道:“二小姐面前,不得无礼。”
黑衣人低头不作声。
老者躬身朝着滕姑娘,言辞恳切道:
“二小姐赌气离家怕有三年了吧。
大小姐一直都很惦记。
这次万幸让老奴找着您了,一定随老奴回去啊。”
滕姑娘看了他们一眼,皱着眉头,问道:“是姐姐让你来找我的?”
老者垂手一旁,恭敬地说:“大小姐这几年一直都在四处派人寻您。若不是大小姐实在不方便出来。她也必定会出来寻您的。”
滕姑娘冷笑:“她哪里有功夫出来,她一心忙着做大事,府里上下谁不清楚......”,
她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呆立在一旁的方后来与袁小绪,压住怒火,没有再说话。
老者还是低垂着头,勉强分辩,喃喃地道,
“大小姐这样做,也不能说完全是错的。”
滕姑娘火气大了,杏眼一瞪,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她做什么自然都是对的。
我自小与她一起长大,她的脾性我清楚的很,她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说错。”
她气的面色带红,眼神坚毅直射老者,重重地回答,
“我劝不了她,可我也不会助纣为虐。
你回去告诉她,我不可能回去的!
有本事她亲自过来拿我。”
老者看她说的如此坚决,瞠目结舌,犹豫了一下,扑通跪倒:
“二小姐,您一定是误会了。这次先跟我回去,大小姐会解释清楚的。”
滕姑娘心一软,赶紧扶住老者:
“秦总管,快起来,你是府里的老人了,府里上下多亏有你打理,我是记在心里的。
你不用担心,我必不会让姐姐怪罪你的。”
老者不肯起身,伏地大哭起来:“老奴怕的不是大小姐怪罪。”
他又抬头看着滕姑娘,又犹豫道:
“刚刚我没敢说实话。
我并不是大小姐派来的,是我自己找来的。”
滕姑娘愣了一下。
“二小姐久居在外,如今府中的情形,你并不清楚。
你知道吗,自你离开后,我已经两年没有见到过大小姐了啊。”
滕姑娘这下惊了。
“内府通知我们,任何事都按以前的规矩办,不必再来请示。
我几次想进内府问安,都被内府人拦住了,
老奴担心......担心大小姐有什么不测啊。”
滕姑娘急了:“怎会有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