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黛儿实在扛不住浓重的睡意,
索性闭了双目,侧头枕着方后来的胳膊,
慢慢的昏昏睡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方后来每日帮着岚黛儿调理内伤,
闲来无事,就吹吹桃哨,
引衔蝉与坎精上下追逐,给岚黛儿逗乐,
偶尔陪着岚黛儿在山林里闲逛,倒也十分惬意。
岚黛儿毕竟是掌教之女,见多识广,还有一身太清宗嫡传本事。
在休息之余,指点方后来演练阵法,
再教些太清宗外门功夫,
方后来修为日益精进,岚黛儿伤势逐渐也好转了一点。
但是这法阵内,对真力镇压极强,
方后来修为有限,帮不上岚黛儿什么忙,她只能自己缓慢运功疗伤。
偏法阵内,对真力镇压十分厉害,她尽管运功再勤快,可身体还如普通人一般,只能恢复缓慢。
随着三宝丹药效渐失,她伤势恢复的更慢了,眼见得没有一年半载,根本无法痊愈。
方后来不放心店里的袁小绪与滕姑娘,
岚黛儿也担心林师伯找不着自己,
两人盘算了一番,决定让方后来先去城里打探消息。
两人就只期望着,山外那帮杀手已经自行离开,
然后方后来能够顺利回珩山城找来太清宗高手,
试着合力从生门内外施法,将阵法打弱,岚黛儿便能出阵归太清。
若是让衔蝉出面强行破阵,一来未必能成功,二来,即便成功出阵,破阵之时,生门附近动静巨大,
有心人埋伏此处,衔蝉出来之后,灵力损耗过大,岚黛儿也伤重,那一人一兽,是妥妥的自投罗网了。
于是,岚黛儿骑着衔蝉,将方后来送到生门处,仔细叮嘱:
“我每日都会在这附近转悠,等你回来。
你路上一切小心,千万记得,遇到歹人,不要硬打,跑就完了。”
方后来老脸一红,这是嫌弃我修为差吗?
方后来也很诚恳的劝她:
“你管好自己的事。
该吃吃,该睡睡,专心调养身体,千万别惦记我修为。
我找到太清宗的人,马上来接你。”
岚黛儿始终苦着脸,嘱咐:
“你可千万不能死了!”
方后来有点感动了。
她继续,“你死了我就出不来了。”
方后来瞥她,没好气道:
“没事,生门既然开了口子。
过段时间,衔蝉与坎精功力差不多恢复够了,不用我帮忙,也能在这里破开出口了。”
岚黛儿转而大喜:“哦,那没事了,你快去快回。”
*
方后来出来的时辰,是掐准了中午日头正亮的时候。
山里光线最好,不容易中埋伏。
一路小心,倒也顺利的很,进了珩山城。
城门口的守军更多了,进出的人更少了。
城里多了些陌生面孔,沿街有的商铺还关了门,感觉气氛有点紧张。
方后来避开大路,小心地,专挑人迹稀少的小巷,往家走去。
七拐八弯,刚进二条巷口,耳边轻轻传来一阵蛐蛐叫,
唧唧吱,唧唧吱,
一声紧似一声。
方后来稍稍一愣,赶紧停住脚步。
反向拐了个弯,转出了二条巷。
绕开不多久,便看到袁小绪换了一身青衣小斯的打扮,爬在一堵矮墙后面,
一边探头探脑,一边还在学着蛐蛐叫。
方后来没好气的,跳起来一巴掌拍过去:“你没事躲这里干嘛?”
袁小绪吓了一跳,一看是方后来,便急着叫到:“我有事啊,有大事啊。”
方后来又是一巴掌:“有事?有事你学蛐蛐叫?
蛐蛐是现在叫的吗?
你知不知道,还有好几个月才到叫的时候。
有心人,一听你这声就露馅了。
现在春天,你学个鸟叫也行啊。”
袁小绪挠挠头:“我不是不知道,可我只会蛐蛐叫。”
又一拽方后来蹲下道:“先别管这个,我在这蹲了两天了。
这么多天没见,我还以为你逃走了,
怎么搞了半天,又回来了?”
方后来也往墙角一缩:“你也先别管这个,你蹲这干嘛?”
袁小绪一脸惊惧道:“有人要抓我,我不敢出城,又不敢回酒肆。”
方后来也吓了一跳:“三个宗师境?”
袁小绪摇摇头:“两个。”
方后来咬咬牙:“两个也打不过啊。”
袁小绪哭丧着脸:“两个金刚境。”
方后来神色一滞,和颜悦色问:“小绪,说实话,你到底造了什么孽?”
袁小绪竖起三指发誓:“我真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没做过。”
“ 那你不跑,呆在这里干什么?”
“我已经跑出城了,后来我一想,他们要找我,迟早是要查到阿姊酒肆的。
找不到我,他们恐怕要对付滕姑娘。”又看了看方后来脸色不好,又道:
“......和你。”
“然后我...又跑回来了。”
方后来皱眉:“他们真要抓我逼问,我肯定全招了,反正我知道的也不多。
倒是滕姑娘看着脾气平淡,但不是个肯受人胁迫的性子,容易出事。”
袁小绪激动地拍着方后来的肩膀:
“滕姑娘与我朝夕相处,
你可没我熟悉她,
她的脾气压根都不平淡。
所以,我担心滕姑娘。
我不敢跑,躲在这里都两天了。
边躲边看,真要有什么事,我再出来。”
方后来斜着看了他一眼:“你胆肥了?你出来顶什么事,你不怕他们杀了你。”
“这次来的人,应该不是杀我的,而是抓我回去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杀你的是一批人,抓你的又是另一批?”
“ 我袁家内部分了好几派,有想抓我回去的,也有想让我永远回不去的。
太复杂了,我也不清楚谁是好人,谁心怀不轨。
我爹说......”
方后来赶忙插嘴:“好了,你打住,我不想知道你爹说了啥。
反正我爹说过,知道得越多,死的越快。”
袁小绪愁眉苦脸的说:“那就说说与你有关的事。
你失踪这几天,城里出大事了。
店里也一直不安生。
骁勇卫与府衙来过,司天台与太清宗也来过,都是要找你问话。
客人都吓跑了,滕姑娘干脆关了店门。
他们又上你那屋子,前后翻了几遍,还好没找到什么要紧的东西。”
“这不是什么大事吧?”方后来满不在乎。
袁小绪说:“哦哦,大事是,平川城二千黑蛇重骑,不知为何,出现在城外百里的云岭关。
黑蛇重骑的规矩,就是开城投降不杀一人,死战必屠城。
城里传言,云岭关守不住,珩山城不少大户人家都连夜出逃。
所以兵部派了五千狼骑军路过珩山城,增援云岭关。
从京里来的,骁勇卫副统领刘正全,亲自带着骁勇卫坐镇云岭关,司天台也一起去了。”
袁小绪探头看了看周边,没人,又道:“平川城灭国之后能撑这么久,在天下虎狼之国环伺下生存,就是靠的黑蛇重骑。
五年前平济之战,震惊天下。
平川城失了一万黑蛇重骑,大济少了一个天罡。
自此,天下哪个国主都想将黑蛇重骑收在麾下。”
方后来眉头紧锁:“我爹曾经说,天下之军,黑蛇重骑最强。
万一破了云岭关,屠了珩山城,普通百姓弄不到路引,跑不了多远的,那可就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