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师伯咬牙,站起来,苦笑着对方后来说:“我也挡不了多久,你抓紧先逃吧,找人来救岚师侄与太上长老。”
方后来看到金簪公子明明可以早就结果了秦总管,却故意慢慢虐杀,是个心狠恶毒之人,便扶着林师伯胳膊,摇头道:“逃不走的。”
滕姑娘朝着金簪公子当面,上前一步:“我们并非歹人。我们与袁小绪确实关系匪浅,刚刚系红索只是保命之举,袁小绪也并未传我们什么袁家的本事,请公子不要误会。”
金簪公子手中剑一抖,嗡鸣声乍起,他盯着滕姑娘,呵呵调笑道:
“你这美人,本事少,废话多,倒是与我那废物兄弟相似。还有十招,你们一起上,抗过了,便无事。”
他狰狞面色一整,看着滕姑娘,厉声道:“不然,我便一剑一剑,全划在你这美人脸上。”
方后来知道己方哪里会是对手,也上前一步去,抢着道:“之前袁小绪算准,你们会来杀我们,特地交代过一句话。
他说:老王八的帽子被他藏起来了,你若杀了我们,便再也找不到老王八的帽子了。”
坐在地上的银簪公子闻言,立刻起身,暴怒道:“你好大胆子.......”话说了一半,金簪公子举手一摆,拦住了他。
方后来心中一动,袁小绪交代的话果然有效。只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金簪公子眼神流转,思索了片刻,终是没有再向众人出手。
他左手一抖,斗转乾坤索便重新变成黑色,他一微微发力,那黑索被他收在袖中。
然后金簪公子看了看在场的人,拍了拍手,语气轻蔑,又轻描淡写,对方后来等人说:“帽子的事,也说了啊。看来,小绪很看重你们。也罢,今日且放过你们。
不过呢,我也多提醒一句,手上曾系过斗转乾坤索的外人,袁家绝不可能放过。你们最好将那个蠢材说的话,烂在肚子里。
过了今日,在任何地方,只要被袁家发现了你们的踪迹,定要前来索命,你们最好一辈子不要来大济国。”
银簪公子懒散地站在一旁,露出诡异一笑:
“哎呀,我刚刚发现,袁小绪放的这一手穿天箭,虽然是袁家专用的,招来的可不止是我们。”
单手一招,隔空擒住散落在地的一把腰刀,一发力,往方后来投来。
方后来看那兵刃去处,分明并不针对自己,于是站立未动,刀从方后来身边射过,没入十来丈外的草丛,
只听蹚啷一声响,分明在那里有人用兵刃把飞刀挡开了。
方后来一愣,那里竟然还埋伏着人?自己一众人,竟然丝毫不知。
金簪公子双足一蹬跃上旁边高树,喝道:“咱们走。”
银簪公子一把提起袁小绪,跟着跳起离开了。
半空中传来金簪公子渐行渐远的声音:“大燕国,人人都说燕皇敦厚仁德,惜臣爱民,朝野和气,如今看来......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
方后来几人听的一头雾水,觉得此话与己丝毫无关。不知道金簪公子临走前,为什么要说这些。
而滕姑娘只盯着看袁小绪被人带走,口中喃喃,眼神无光,终究一句话也没有说出口。
十几丈外,被金簪公子点破的地方,慢慢走出来一个大汉。他身着青衣,高八尺,虎背熊腰,浑身上下即使是被青衣笼罩,依然可见块状隆起,浑身肌肉分明。
那腰间系着的腰刀,配着的腰牌,加上那一身青衣,方后来再熟悉不过了,正是大燕骁勇卫的标准打扮。
此人年纪约五十有余,度步靠近,不紧不慢,遥遥望着离开的袁家公子,哼到:“倒是聪明,你若再敢迟点,就走不了了。”
又来到三人面前,打量着满地的尸首,大笑道:“这大济国袁家果真不是东西,在我大燕大开杀戒,滥杀无辜,藐视陛下圣威,我必面呈圣上,告他们一个大不敬之罪。”
方后来对骁勇卫没有好感,只有仇恨,虽然知道骁勇卫应不全是坏人,但一见到骁勇卫,还是心生戒备。
何况,这骁勇卫多半潜伏在这里已久,看着自己四人被追杀,命在旦夕,却始终不出手,若不是袁家点破他那一刀,有不动境之力,逼他现身,怕是直到此时他也不会出来,定是另有所图。
林师伯看对方服饰,应是品阶不低,拱手道:“贫道太清宗白石峰林虚子,敢问阁下是骁勇卫哪位大人?”
魁梧大汉满脸带着笑,却不去理那林师伯,只和缓地对方后来说话:“这位便是方家的小儿子吧,果然气度和胆识过人。”
方后来倒是一愣,见对方认识自己,又上位者气势十足,不似普通骁勇卫,便认真地拱手道:“不知这位大人是?”
魁梧大汉将胸前衣服一拍,指了指腰刀上的绣花,便手背向身后:“不必多礼。本官是骁勇卫副统领,御前从二品带刀侍卫刘正全。”
方后来闻听此言,如一声霹雳响在耳中,拱着的双手微微颤抖起来。
一时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本以为远在天边的仇人,现时就在眼前,恨不得马上提刀劈了过去。
刘正全只道他是乡野村夫,第一次见到京中上官,有些害怕起来。
他假意安慰,继续和气的说道:“你不必害怕,你父兄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他们之事与你无关。我刚刚观你言行,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人才。”
略微顿了一下,他又言语中严厉起来:“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有意保举你入骁勇卫,或者入京做个文官也无不可。你可愿意追随我?”
方后来压抑住心中滔天恨意,言辞中不亢不卑道:“感谢大人错爱,不知小子何德何能,能入大人青眼?”
刘正全打个哈哈,直接了当道:“你父兄劫了贡品,盗得了贡品白果。就是那个紫色白皮闻之有香的果子,若你能将功补过,还回来,算你举报有功,大义灭亲。”他眼睛直接盯着方后来,微微一笑:“以往种种,不但既往不咎,这赶走行凶的大济国奸细之功,也让给你。”
他又将身上的二品绣花露出来:“数功并举,我保你做个六品的官,不是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