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魂飞到九霄云外,双手来回直搓了起来,口中急了:
“掌柜的,这可不能乱说。
这是我准备烤来大家一起吃。
谁知道那个老秀才,非要买,我就随口开个价,他还真买了。
我马上去退给他,把鸡拿回来。”
“行了。”罗掌柜一抬手阻止了他,口中语气缓和了些,
“我也是随口说说你。
你留这继续吃吧,我去退给人家。”
李二见罗掌柜语气缓和了,心里大定,赶忙道:“谢谢掌柜的。”
罗掌柜才走了几步,回头看着,
那李二转脸又与众人闹成一团。
他又重重哼了一声,这没心没肺的泼才,若不是看你烤的一手好饭食,岂会带你走这趟商路。
这老丈衣着普通,可之前几天,看过人家祖孙俩行止坐卧,都是有规有矩,一看就是大户人家。
咱罗府中,东家用餐也没这么讲究。说不得这老丈家中子嗣就是朝中的官员。咱不招惹人家,也不可得罪人家。
罗家商行做买卖讲究的就是一个眼力,不然在大燕、平川城、大邑怎么能顺风顺水的做着生意。
只是也想不明白这老人家为什么不带个家仆,或者雇个马车,岂非更方便一些?
罗掌柜走到那老丈不远处,
看那老丈面前摆了块四方的餐布,正撕下两条大鸡腿,用干净的布条分别裹着,递于那垂髫小儿。
那垂髫小儿,端正坐着,双手接过,放在面前餐布上,
一直等着,等老丈执竹箸,剥了几块鸡肉放入自己口中,
才开始大口吃起来。
只吃了一大半,老丈笑着看过去,问道:“味道如何?”
垂髫小儿抓着鸡腿,口中不停,
咽下去一块,嘴上油冒冒地道,
“这比家里的味道差一些,不过,也挺好吃的。”
罗掌柜又看了看老丈停在拴马桩上的马,想到正在那儿呼喝着行酒令的李二,心中哼了一声,这挨刀的泼才,有眼不识贵人。
尤其是老丈的这马看着鼻孔大,颈短厚,相貌普通,实际此乃性格温顺的大邑国乌审马。
此马体质粗糙结实,体格不大,性格温顺,四肢坚实有力,腰长直,最适合老弱骑乘。
乌审马大燕较为稀少,且价格颇高,但即便有钱,也不是一般人可以买到的。
再看乌审马上的马鞍,乃是上好的松木,外面包裹了牛皮,特别定制成双座,方便祖孙俩骑行,骑久了也不会觉得闷热。
有此坐骑的自然不会是穷家破户。
那罗掌柜来到老丈面前,一拱手,
“这位老丈!
我是罗记商行的掌柜。
刚刚我那伙计口上没个把门的,胡言乱语一通,请老丈不要放在心上。”
老丈心中有气,但也不好对着笑脸的罗掌柜发作,也只面上微微带笑,
“无妨。
所谓,有争气者,勿与辩也。老夫怎会与他一般见识。”
罗掌柜一捋山羊胡,笑道:“老丈果然是有大气量的人。”
罗掌柜继续笑脸相迎,将手中的一两银子递了过去:“一只土鸡不值这许多银子,二十来文而已,这钱退给老先生,鸡算我请老先生的,当做赔罪。”
老丈见罗掌柜是个客气明事理的人,也不想多计较,更不想把钱拿回来,显得斤斤计较,坠了读书人的傲气,便推辞到:“既是付出的钱,也不好再收,改日你再送只鸡过来就是。”
罗掌柜连忙点头,随口又问:“老先生不似我等是那个劳碌的命,为什么还要带着这么个小孩子,出关远行,做这些个劳累的事?”
老丈见罗掌柜谦恭,不似个恶人,便抚着孩子肩膀,解释道:“应故人之邀前去平川城,游历一番,恰好这孩子跟在我身边惯了,便带他见来见见世面。”
罗掌柜心道,是了,这一路跟我们商队,知道我们是去平川城交割货物的,怕是路上不安全,所以不敢独自上路,便一路跟着来了。当下心中有了主意。
罗掌柜又道:“这样,这一两银子,就当先生跟我们商队搭个伙吃饭的饭钱,我们是去平川城做买卖的,在到平川城之前,我们每日的吃食,若有好些的,便给你们祖孙留一份,如果先生看上眼,便尝尝味道,先生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