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手捋胡须,摇了摇头:
“本就是轻车简行,做个普通行者,
若一路上要人伺候,本非我愿。
何况,我身体倒是健壮,只是眼睛不顶用而已。
想欲效仿古圣先贤,游历天下,
而非只是游山玩水。
也是让孙儿看看,普通人行走在这世上,孰难孰易。”
正说着,远处驿路上三匹快马飞奔而来,激荡出的烟尘,带过众人四周。
那三匹马最终停在了罗记商队旁边,
当中一人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另外一人,自己往商队里走来。
这人背后系着一对短马槊,看来颇有分量。
走近了,更是看出来,双臂宽厚,身材健壮,应是个马上马下功夫都不差的。
方后来以前行走江湖,倒是常见这样的,一眼看出,来的三人,是帮人押货防匪的镖人。
罗记商行眼尖之人,立刻跑去喊了掌柜的出来:“罗掌柜,卢镖人到了。”
罗掌柜赶紧从马车中出来,朝着卢镖人一拱手:
“你可终于过来了?我们慢慢赶路,可等了你好几天了。”
卢镖人大咧咧地也回了一个礼:“你们走得怎如此慢!
莫非有事,耽搁在这里了?”
罗掌柜恨恨道:“这个云岭关的渡边将军命人关了隘口,就说是有敌军出没,不肯放人过去。
他就是想索人钱财,也不明说,只把我等凉在这里。眼下这里聚了有百来号人了,都过不了关。”
卢镖人咧嘴笑笑,摆摆手大声道:
“无妨,我与这渡边将军打过几次交道,我且去探探口风。”
说着由罗掌柜领着取了两坛好酒,提着便去了关口。
方后来眼见着他果真是与关口官兵熟稔,笑着打了招呼,便进了军中。
良久,这卢镖人又一路与守卫说说笑笑,回转过来,来到这罗家商队。
罗掌柜赶紧过来:“如何?”
卢镖人也不避讳周围的人,摇摇头:“有些棘手!
上次平川城的黑蛇重骑压在关前,将他们吓了半死。
如今黑蛇重骑退了,他们憋了一肚子气,全撒在出关人头上了。
若只放我们一家出关,怕是别人见了要闹事。”
罗掌柜有些急了,手搓着问,“那怎么办?”
“我倒是有个主意。
这渡边将军我是了解的,倒也不是个太贪财的。
大家凑个份子,交个买酒钱,好消消他的气。
我再去游说一下,一起过关倒也不难。”
卢镖人又道:“只是,罗掌柜需心里算个账。
这万一有些人就是不肯凑路费,
还需罗掌柜暗里补上些银钱,不可将事闹大。”
罗掌柜愣了一愣:“不交钱就不让他过去!
何故要我替他出这份子,这好没道理。”
卢镖人正色道:“你们东家交代,早点出关,方为大事。不可省下这小钱。”
罗掌柜笑到:“现在离交付货物还有一个月,有什么好担心的?”
卢镖人拍拍罗掌柜的肩头:“东家就是怕你这么想。
这批货,平川城那边要的急,只能安全早送,不能迟到。
我接了信,急着赶过来押镖。
谁知在珩山城那边,被关在城内两日不得脱身。”
罗掌柜疑惑道:“为何?”
方后来在一旁,提到珩山城,不由竖起了耳朵。
卢镖人继续道:“你可知上个月初,珩山城出了大事。”
罗掌柜点点头:“这个倒有所耳闻,据说是出了吃人的妖兽。”
卢镖人摇头:“我从燕都过来。
听官里的朋友说,哪里是什么妖兽。
分明是太清宗的人,在珩山杀了骁勇卫副统领张正全。”
罗掌柜惊的下巴都快掉下来:“这两个大物,怎做了这等大事?”
卢镖人脸色端正,言之凿凿:“骁勇卫大都督李重畴,派人去太清宗要人犯。
太清宗山门都没让他进。
骁勇卫一怒便围了太清山。”
“据说,张副统领横死当场以后,骁勇卫与司天台才赶来。
现场除了太清宗的人,还看到两个珩山城百姓,一个姓滕,一个姓方。
这两人原本是回到了珩山城。
如今却俱是不见了。
而妖兽吃人的事,正是这姓方的传出来的。”
“我到珩山城的时候,骁勇卫全城戒严,既拿了张府尹,又全城搜捕滕、方二人,准备带去都城问话。
所以才把我耽搁了。
我找人疏通才悄悄出了城。
没想着,你竟还在大燕关内。
顶多还有两日,骁勇卫就会追到这里,封了关口。
到那时,那这批货,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出关了。”
方后来听到此处,心中有些惊,
暗道,自己若再次落入骁勇卫手中,定是有去无回。
正思量此事,对老丈的话也没听进去。
直到老丈喊了自己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老丈正笑眯眯的问:“这聊了许久,还未请教,小哥的名讳?”
方后来抱拳回礼,一脸认真的回道:“小子姓袁,叫袁小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