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镖人拱手道:“在下卢谦,江湖人称开山槊。
不管是大燕、平川城或者七连城,都有些人缘。
阁下若今日高抬贵手,交卢某这个朋友,他日必定重礼酬谢。”
“废话少说。”领头山匪不耐烦的挥手,满脸傲慢,丝毫不卖面子:
“我大小珂寨不入江湖,你少拿那些虚头巴脑的名头唬我。”
又恶狠狠盯着卢谦:“至于是不是七连城的人,也轮不到你管。
你只需知道,今天从此过,要么留财,要么留命,你自己选吧!”
卢镖人自成名以来,走到哪里,别人都是给几分面子的。
今日在这里吃了挂落,心中早就怒气冲天了。
他心道,你一个落草为寇的腌臜货,能奈我何,我今天便是硬要闯这一回。
他心中已经是打定主意了,于是,口中说着:“英雄稍等,我回去跟掌柜的商量一二。”
往后退了十来步,回到商队前,给商队众人使了一个眼色。
于是来了两人背着个竹包,骑马跟着他身后,
罗掌柜朝他点点头,
卢镖人短槊往前举起,双腿一夹马肚,断喝:“弟兄们,冲!”
身后两人迅速将背后竹包点燃,一阵浓烟冒起,只是不见火光。
商队马车两侧齐齐落下一张张湿漉漉的草帘,再扯了一截草帘盖住马身子。
这是用来挡弩箭的,车上也都有一个竹包,俱被点燃,只几个呼吸,商队几乎全部被浓烟包裹。
商队的人全部从腰间抽出一个棉布巾,用随身水囊倒出水来打湿棉布巾,然后蒙在脸上,再将马眼蒙上。
抽出几张弓,也不管准头,就只听着前面骑马两人的口令:
“驾驾,向前冲。
单向左射,双向右射。”
其他人循声拉弓放箭,伏在马上闭目前冲。
方后来心里暗道,这卢镖人临危不乱,安排有度,果然是个老手。
果然这一手不错,商队被浓烟包围,山匪分辨不清,只能乱射乱打。
众人只往一处冲,再以弓箭乱射,对方始料不及,说不定就能冲过去。
只苦了后面跟着的其他行商,
根本没得卢谦明示。
烟包燃得极快,跟着的,小商户始料不及,立时被烟熏了一眼,
又仓促跟着罗家,一路上慌不择路,
甚至有人跑岔了。
方后来吊在后面,护着胡老丈和胡憙儿,紧紧跟着货车。
胡老丈和胡熏儿,也是被货车旁传来的烟,熏的七荤八素,
好在他们的坐骑胆子大,只是一会近,一会远,总跟着前方冒烟的货车,怎么也不肯放弃。
卢镖人冲在头前,迎面撞上领头山匪,一招双龙出海,直取对方面门,
如今双方已经撕破面皮,招招都是直取要害。
方后来看他们过了几招,便清楚了,
领头山匪与身边几个都是大武师巅峰或者大武师,并没有像卢镖头那样一脚踏入了半步破甲。
但凭着人多,加上精良的武备,埋伏在暗处的弓弩,倒也是可以与卢镖头一较高下。
卢镖头之所以敢硬冲,也是暗地估算了对方的实力,觉得应该不如自己。
他自信断不会身败于此。
只是商队马车和后面跟着的别个行商,可能会断送几个,不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只怪对方贪心太盛,誓要拿下全部行商,此事绝无商量余地。
那便先逃出去再说。
以往,从大燕去往平川城这一路,并不难走。
因为,几年前大燕与平川城轮流派军队,清剿了好几回,路上匪患早已绝迹。
卢谦自恃与大小珂寨关系不错,因而也未带什么高手助力,以他半步破甲,在这一路行镖人里,已经算是顶尖高手,一般武者,他并不放在眼里。
谁料,这拨突然出现的山匪,竟有好几个大武师境,不仅懂攻防配合,连兵刃防具都不是普通货色。
虽然他们境界比卢谦低一些,可单以卢谦一人之力,要拿下这几人,还要顾及着罗家商行的货物和一干人等性命,属实不太容易。
卢镖人只能带着几个得力的手下,先拖住领头的几个,
边打边撤,让其余人先冲到平川地界。
那里有平川城的黑蛇重骑巡逻,这些匪类断不敢过去的,如此商队便安全了。
卢谦到底手下功夫不弱,双槊上下翻飞,指左打右,声东击西,
虽未能取人性命,但好几槊俱是刺在对方几人的胸甲上。
那胸甲受了他一刺,明明白白凹下去一块,着甲的人胸口一闷,也是受了些暗伤,
心中惊悚,知道这个镖头刚刚不胆怯,原来是半步破甲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