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后来脚跺得很起劲,
人却未落树,
但周边七八枝,如胳膊般粗细的树桠,应脚声而颤,
十来个黄纸符猛然炸裂!
“哗~哗~”
断裂的树桠带着乱枝,一起朝着场中坠下。
刘副将等人早有准备,顺势往后面滚翻出去。
蒯老大尚在半空,半月铲上下翻飞,
“江湖把戏,几个树杈就想埋住我?”
方后来这时才真的动了,
唰!一杆长枪犹如长电划空,
枪尖闪出寒光,迎头劈砸下来。
蒯老大毫不在意,半月铲往上一迎,枪尖砸在半月铲柄上,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随即猛弹起。
方后来手上即刻拧劲,一个大回环,枪头在半空绕了一圈,再次抽过去。
蒯老大双腿交替,踢开坠下的树杈,稳稳落在地上时候,
第二枪又自上而来。
蒯老大立刻将半月铲反手护在头侧,
枪头再次击打在半月铲柄上,又弯出一个弧度,再次猛弹,
方后来顺势收枪,双手用力,枪尖自下斜撩而上,
蒯老大虽然站在一地树枝杈里,
但脚步丝毫未乱,踏在树枝上,移行换步轻松无碍,声音都没发出来,
半月铲早已提前竖在肋侧,
长枪再次恰好撩过,第三次被半月铲挡住,
枪头经几番蓄力,已经弯曲变形震颤不止,
方后来偏偏此刻右臂猛然加力,枪杆死死拍在月牙铲柄上,
啪!枪尖折断,
嗖,一声飞出去,扎在远处树干上!
“哈哈!”蒯老大很满意,笑出声,“又废你一件兵器!怎么跟我斗!”
方后来不言语,左手骈指虚点,再换五雷诀,往怀里一拉,
“五行灵火阵!收!”
地上树杈轻轻晃动,
蒯老大只觉得双腿麻软,浑身真力,似被人正硬生生抽离一般。
方后来右手握秃枪杆,真力自掌心爆涌而出,那残秃枪杆断裂如刺,势如长矛投掷,
贴半月铲柄,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猛然冲刺!
蒯老大无力支撑,半月铲被冲过来的秃枪杆压得往贴紧身子,
他倒底是经验老道,双足用力踏地,
噼啪!踏碎乱枝,踏实泥地。
他这一门功夫也是古怪,脚底踏实,地面微震,方后来的力道顷刻泄去大半。
“上!”刘副将带着两名护卫,各持短刀,一个滚地前冲,
刀锋穿过满地的树杈,朝着他脚下剁来。
蒯老大虽然卸去大半攻势,但自己真力依然不济,心头骇然,双手将月牙铲紧紧握住,不管脚下乱树枝,只顾往后倒退。
他一动,满地树杈跟着翻滚,绕着他脚下不停打转!
“留下兵刃!”方后来盯着半月铲,脚下发力,跟着滑过去,
断裂的秃枪杆,顺势一刺,狠狠扎穿他肩头,带出一片血肉。
蒯老大闷哼,脚下踉跄,被树枝绊倒,往后直翻了几个跟头,
可他手里依旧死命握着半月铲。
“你……竟以阵法入了金刚境?好奇门的功夫!”他仓皇翻身站起,
按住肩头伤口,凉气直吸,
“难怪你不露身手,反而要躲到这里才出手,确实比刚刚空旷之处更适合布阵!”
方后来眉头一挑,“夸我就不必,不如把兵刃送我!”
蒯老大骤然狂笑,“果然,这等好兵刃,连你河东道都惦记!”
“你是金刚境,手握利器。
我不引你过来,怎能伤你,好取你兵刃?”
这家伙皮粗肉糙,忍痛说话依旧嚣张,
“只可惜,你还是没有得手,形势还是我强!”
方后来冷笑,“好,等我……断了你气焰!”
“等一下,”蒯老大突然大喊,
“九州无厌十八门!
你这因地制宜,布阵之法,与上九门阵门,有些相似!
莫非你是阵门中人?”
方后来摇摇头,“不是十八门中人!”
“不是阵门中人,怎么会如此精通!
你劝你别遮掩!
你若是阵门中人,倒是与我有些渊源!
我是上九门作门十大家中的蒯大家!与你阵门十大家都认识!”
方后来冷笑,“哦,你是作门大家?……那又如何?”
“按十八门规矩,你见了十大家,应该行礼!长辈没教过你?”
“可惜……我不是十八门中人!”
蒯老大冷哼一声,半月铲一横,
“好不识抬举!
伤了我这事,还没跟你算账!
你若行礼赔罪,不再掺和这件事,我念着十八门渊源,或可饶你不死!
你不是想要铁精粉吗?现在投靠我,铁精粉可以分给你一些!”
方后来蔑视一眼,“你是怕了说浑话?还是真以为这鬼话,我会信?”
蒯老大怒道,“你既不承认是十八门中人,杀你就不算坏了规矩!
伸着脖子等着,我的帮手赶来,你就死定了!”
方后来握着秃枪杆,抖了两下血水,淡淡一笑,
“等谁?
哦,原来换你拖延时间了!
不过,你猜我刚在树顶上看到了什么?”
不等蒯老大回答,
他接着说,“我看到了前面,有群人,正骑马往这边来了。”
蒯老大狂笑,“那你还不赶快逃命去?”
方后来继续道,“对,我本来是打算逃的!
所以引你们过来树林,设阵阻拦,再绕出去脱身……
但是,我看那远处的人群,黑压压一片,至少上千人。
你说我是逃,还是不逃呢?”
什么?蒯老大脸皮立时僵硬,凝神静气,竖耳去听。
刘副将杵着短刀,斜跪在地,高兴起来,“上千人,那便不是他们的人,而是我们风骑军!”
“风骑军来了!来了!”两名护卫喘着粗气,手里还在颤抖,
但高兴的吼声一个比一个大,
“我们风骑军,怎么会败给你们这般贼匪!”
方后来抬手,“大家安静安静,让他听听这千马奔腾的声音,看看这地面的颤动,风骑军不远了。”
此刻,周围包抄的匪人,匆忙赶来,“蒯老大,不对劲呀,那边来了好多人。”
蒯老大手按地面,一呼一吸之间,便知道,方后来所言不虚,恨恨牙一咬,当机立断,“走!”
带着众人转身就跑。
走得那么爽快?
方后来提着秃枪杆,用力,半空甩出一声颤音,“嗡~”
“看我放毒!”
“哎呦,”前面匪人应声摔倒两个,
“吓咱们……!”
爬起来赶紧继续跑!
方后来看着放松下来,瘫坐在地刘副将与两个护卫,哈哈大笑,
“他被我吓跑,你们安全了!”
“不过,兵法有云,避其锐气,击其惰归!
你们暂且歇息等援军,我去追他们!”
方后来跑没多远,刘副将喘了几口气,翻身站起来,“弟兄们,军功就在前面!
咱们辛苦了这么久,难道要放掉这到手的军功?”
两个护卫勉强爬起来,袖口擦了擦身上的淤血,“走,咱们也上去。”
方后来肯定不是为了军功,他得弄清楚半月铲怎么回事!
虽然言语中听出,蒯老大得到的铁精粉似乎并不是太多,但来源弄不清,始终是个隐忧。
他们还捆了两个人,看起来颇为重要!
风行阵起!几个腾跃,方后来已经赶上最后那一个匪徒,一句不用废话,直接持杆砸去,
贼人回头看到了,却连躲的念头都没有,一门心思只顾往前逃。
啪!方后来不费吹灰之力,直接把他打昏在地。
溃军果然无勇,收拾得轻轻松松,人头就留给刘将军他们领赏吧。
方后来继续往前追,回到原先位置,那两个麻布袋装着的人,已经被拎到了马上!
追兵近在咫尺,还想带着人跑?
那这两人,绝不能让他们带走!
他脚上狠狠用劲,腾空疾扑,掌中长杆再度砸下,那匪人回身抬刀招架,一击便被震下马来不动,布袋也滚落在地!
方后来再将手中长杆丢出,正中前面马后腿,那马一个趔趄重新跌坐下,又一个布袋,滚落在地。
蒯老大骑马,举着半月铲,刚刚往回,打算抢回布袋,耳边隐约有马蹄声,
胆怯了,犹豫片刻,最终挥手,“大家先退!”
蒯老大带着剩下三名匪人,骑马狂奔,
方后来肯定得追,随手抓过路边一匹走马,刚翻身上去,那马却往前一跪,翻倒在地。
方后来跳下马去,看到马右前腿划了一条大口,鲜血直流。
方后来再去抓第二匹,依然如此!
没有可以骑的马了!
这帮匪人,诡计多端,逃跑的时候还不忘记毁了其他马腿!
方后来大恼,抬眼望去,对方跑得远了,如今再想赶,已然来不及。
哎!还是让熟悉地形的风骑军试试,看能不能追上蒯老大他们。
他转头看看地上,两只麻袋还在不停扭动,里面发出呜咽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