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后来又痛又气道:“作字门什么本事,干我屁事……”
话音未落,一阵巨大呼啸声响起,
方后来再看头顶,三面巨大的木栅栏,自林立的高树之后出现,带着满满尖刺迎面砸来。
刚刚就算不坠陷阱,也得砸个半死,
方后来大惊想躲,
平大家与蒯大家早就准备着,两柄半月铲笔直往他身后刺去,硬要把他顶上去,
“那就尝尝苦头吧!”
方后来赶紧手捏诀,往怀里一拉,然后侧身,想从两柄铲尖滑步穿过,
平大家与蒯大家手上真力忽然一散,铲尖失了些准头,
但毕竟已经贴近他前胸后背,两柄铲尖依旧划拉一下,将锦衣撕裂,切入肌肤,划出两道血痕,
方后来双手奋力一撑,真力击打在两柄半月铲上,对方真力反震回来,他只觉着双手发麻,本就受伤的手雪上加霜,真力顿时溃散,
他只得拼命往前挤去,侥幸从半月铲中间穿出来,却来不及喘息,
因为追上来的那面木栅栏,已经重重砸在他后背,
尖刺挂出一片血肉,
“哇!”他惨叫一声,被砸飞回哨台,趴在地上,背后血肉模糊,
他真力彻底溃散,双手虚弱挣扎,
“噗,”口里鲜血,喷在新夯实的哨台地面,半天爬不起来,
石家兄弟一左一右过来,将方后来搀扶起来,
“石家兄弟,我刚刚说的是气话,别当真,”方后来咳嗽得脸色苍白,赶紧解释,
“这修筑哨台,你们有功,牧统领怎会听我话,难为你们?”
他连续大咳几声,又吐出一口血,强撑着身子,哆哆嗦嗦道,
“前面陷阱已经破了,咱们齐心协力,还能冲一冲!”
石家兄弟对视一眼,“公子,作字门的手段可远远不止这么些。只怕还有更厉害的后手!”
方后来马上道,“那咱们就退回睡房,与河东道的人一起死守,拖一会算一会,说不定牧统领会提前来这里。”
“不行!你们别过来!”睡房里哗然,军士们把门关上了。
平大家看着,“啧啧”笑两声,“公子果然对咱们作字门一无所知,若是只有这点手段,咱们何以能在上九门中占据一席之地?”
说着,他挥了挥手,旁边的四五名手下立刻散开,各自寻了一个方位,然后将手中兵刃使劲往地上一插,再用力一撬。
“嘣……嘣嘣……嘣……”
七八条如手臂般粗的麻绳,瞬间挣脱掩盖的浮土,从陷阱周围纷纷弹起,发出清脆的鞭抽之声,
麻绳另一头,钉牢在地上暗桩,另一头绷得紧紧,笔直延展去哨台底下。
“这几日,你们在这里天天喝肉喝酒好不快活,可就苦了我们弟兄几个,窝在哨台底下吃糠咽菜。
每天等到夜里,你们酩酊大醉,睡得跟死猪一样,我们才敢动手布置这些机关。”
他轻蔑一笑,看看气息奄奄的方后来,“你看,这两天我们可没少吃苦,身上弄得跟泥人一样。”
石家兄弟忽然脸色惊恐,忍不住叫出来,“你们躲在下面?
拖延这么久才动手,到底做了什么?”
蒯大家举起半月铲,嘿嘿笑,“做了什么?你们这时应该能猜出来了吧?”
方后来还是一头雾水,而石家兄弟已然面上全无血色。
平大家抬手落下:“砍!”
后面一众人持刀应声剁下,那七八根粗大的麻绳尽数被砍断。
绳子从地面拖过,发出巨大的嗖嗖声。
刚刚那三面栅栏,被绳子裹挟着,直接砸向平台上的睡房、伙房,把木门堵得死死。
而此刻,整个哨台开始颤动,夯实的地台开始出现裂缝,
石家兄弟立刻拖着方后来往前一跨,正好跨过一条最大裂缝。
而身后睡房里躲着的军士开始鬼哭狼嚎,想开门出来,
“塌了!哨台要塌了!”
“出不去了!
门被堵死了,快撬啊!”
石一泽怒道, “原来你们压根就没想放过他们!”
平大家点点头,拖着半月铲,在地上划出吱吱的,刺耳的刮擦声,一直往前走了好几步,得意道,
“这也多亏了你们兄弟,
为了赶工,将这地台下面支撑的木桩,打得太单薄了。
又为了让牧青逸高兴,在哨台上修筑这么多木房,承重大大增加。
我们从谷底爬到哨台底下,刨松地基,削细支撑木桩,再用绳子系住,……”
他用铲子在地上狠狠一划,哨台地面被切开一个大大的口子,灰土扬起,“绳子就这么一拉,如你所见,这哨台马上便会垮了。“
也就他说话的功夫,睡房里的兵士才刚刚推开木栅栏,慌忙地往外挤,可惜已经迟了,
砰!咔!
整个平台开始遍布裂缝,到处是崩裂的声响。
靠崖边的大半个哨台地基,开始向外慢慢倾斜,歪着歪着,忽然加速直接往后坠去。
两息之后,睡房里军士们声声惨叫,睡房加上瞭望台已全部从地基上断裂,歪斜着滚下了悬崖。
石家兄弟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只能气的直跺脚,
“好啊!你们竟然把哨台毁了!又死了这么多风骑军的人。牧青逸的通关急牒不可能给我们了!”
蒯大家冷哼一声,“非但如此,牧青逸恐怕连你们的人头都得拿下。”
石家兄弟仰天长叹,“你们这是把我们兄弟彻底逼上了绝路!”
“你得谢谢我!”蒯大家手一指,七连城方向,“那边有一条富贵路让你走,何必选这绝路?”
方后来慌了,“石家兄弟,牧青逸那边我可以帮忙说上话,你别信这两个老贼的。”
石一川、石一泽思忖了片刻,摇摇头,脸色愈发惨白,
按住了方后来的肩头,“袁公子,哨台不能如期完工,还死了十名军士,掉了一台床弩!你如今实力恐怕连破甲都不是!自保都难啊!”
“刚刚,你若没有说那番狠话,我兄弟还能信你,但你既然说了出来,那就怪不得我们兄弟了。”
方后来脸色惊恐,“你们想干什么?”
石一川继续道,“袁公子搭救之恩,下辈子再报,今日我们兄弟便拿你的命来纳个投名状。”
说着,两人将方后来肩头一按,一手一柄铁锄,直接钉去,
“啊!”方后来惨叫一声,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没入两侧肋骨的铁锄,
石家兄弟抬手扬起,方后来惨叫一声,飞起落下,重重跌在悬崖边。
方后来还能动,求生本能促使他赶紧往里爬,一把抱住悬崖边的床弩架子,“咱们……有话好商量,……你们走你们的,咱们之间两清了。”
石家兄弟摇摇头,“你还是有些手段的。若让你真的说动了牧青逸过来追我们,恐怕又得出些幺蛾子。”
蒯大家哈哈大笑,“本来也不劳你们兄弟二人动手,既然你们肯杀他,那我也保证七连城动手之前,让你们全身而退!”
石家兄弟往前走两步,来到已经破碎不堪的哨台一角。
方后来还抱着摇摇欲坠的床弩架。
石家兄弟用力一跺脚,整个床弩架开始摇摇晃晃。
“忘恩负义的小人!”方后来怒骂。
石家兄弟脸上挂不住,脚下用力反复又是一踏。
整个弩台瞬间坍塌,
石家兄弟赶紧往回一跳,回到安全位置。
“啊……!”方后来惨叫一声,抱带着床弩架往悬崖下坠去!
众人走上前来,探身俯视,依稀能看到那弩台还在翻滚,
谷底隐隐约约看到散落的哨台残骸,
平大家看了半天,幽幽道,“也不知……死了没有?”
蒯大家低头不语。
石一川突然开口,“他们或许还活着!”
又拱手,“我们兄弟二人马上下去看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们放心,我们割下他们首级,马上回来!”
平大家立刻一把捏着他肩胛,“别动……,
哈哈,我就随口一问,
我们从下面爬上来时,都看过,没什么可以攀附的地方!”
石一泽连忙道,“你放心,事到如今,我们无处可逃!我们真的去找尸首……”
蒯大家也是一手捏着他肩胛,“算了,如果掉进江水里,找也找不到!
咱们还是抓紧离开,免得路上遇着风骑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