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倒悬,水墨镜染,一角墨色转瞬即逝,下一刻,御前便出现在了一批疏竹参参的竹林之中。
“不是,怎么往外卖的画还有这种功能...”
御前看了看身后逐渐变淡的水墨漩涡,又看了看眼前精美到仿若画中的天地,嘴角微微咧了两下。
夕,十二岁片中的第十一位,司掌着名为'意'的权能,表象为画中生意,自称一界。
简单来说就是能通过权能制造画中世界,甚至将多个画中世界衔接,形成层层叠叠的画中世界网。
御前不是没思考过依靠画来联系岁片,但考虑到那两卷画是夕拿出来贩卖的,他就先入主的认为夕不会在要往出卖的东西上施加权能,只是没想到...
“喏,看来我们得和你的好妹妹接触一下了,你的权能积攒够数没啊。”
意识沉入空间,将捧着一卷书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逐字品读思考的颉拍醒,御前向她共享了视野。
“...只有些微积蓄,还不足以证明什么...这是,小夕的画中?”
虽然身体没了,权能也只剩残响,但颉作为岁片的眼力显然还没有退化,她一眼就看出来眼前光景是自己那幺妹制造出来的画境,语气颇为感慨。
“对,你那妹妹的画自带传送门,给我吸进来了。“
御前想要四处看看,研究研究岁片一家最宅的龙女平日生活的地方有什么特别,只不过还未等他开始四处走动,清丽宛如鸟啼的声音带着一抹惫怠从远处传来:
“又是哪个乱用画境,还跑到这里,册起册起,弗要扰我清净...”
青丝如瀑,墨发红眸,身着一身白底墨染锦袍的龙女摇曳着龙尾,带着一股不满和烦躁从竹林中走出,染着青黑色纹路的手臂轻轻挥动了几下,像是在赶人。
见半晌也没动静,夕皱眉抬眼,想要看看又是哪个哥哥或姐姐来骚扰自己。
“你...你是哪个?”
出现在眼前的是个陌生的男人,一副西装革履十分商务的架势,让夕产生一种背景和人物不协调的别扭感,手痒痒的想要直接泼墨给他换上一套。
“误入画中?弗对,这里是我画境的最底层,除了哥哥姐姐,应该没人能进来,你...”
夕常年居于炎国灰齐山,虽不爱走动,但因为确有一些画卷因为各种各样原因'遗失'在外,所以偶尔还是会有人通过那些画卷进入夕制造的画中世界。
这些人有时会被驱赶,有时会被暂留,但因为认知等原因,他们所待的地方一般都是画卷的浅层,难以真正深入画中,就更别说来到这片竹林了,毕竟这里可是画境的底层,四舍五入一下就是夕的闺房,寻常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进来。
“你身上也没有那个讨人厌家伙的火锅味,真是奇了怪了,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夕的容貌称得上天人,被这么个绝世美人上下打量,御前倒是没什么意见,只不过面对夕的问题,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不能直说是通过'诈骗'来的画进来的吧。
“额...偶得一幅画卷,没想到却误入其中,听说书中自有黄金屋,没想到画中也有颜如玉,真是奇妙。”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为了避免夕寻根问底,御前毫不吝啬赞美之词。
“花言巧语...”
伸手不打笑脸人,夕虽然还是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但也没有直接表露出来。
“...你是从那边进来的?”
夕指着御前进来的方向,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额,有什么问题么?”
御前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但还不等他和颉探讨出个合适的借口,一声清亮的利刃离鞘声便响彻竹林。
“你就是那个伪造信件骗了我和大家的小贼!!!”
有着红色网络金纹的八面汉剑在夕手中举重若轻,一片墨色随着其挥剑的动作一同染在了空间之中,变化出各种各样的事物限制御前的行动。
暴露了,或者说当御前利用那两幅'赃款'抵达画境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暴露了。
显然岁片一家不是什么吃一堑再吃一堑的蠢货,在确认了被'诈骗'以后,他们不但做了各种防范措施,还设下了不少陷阱,试图抓到御前这个戏耍了他们的'诈骗犯'。
而现在,御前就属于自投罗网了。
“不是,一言不合就动手也太过分了吧,起码让我狡辩...额,解释一下!”
闪过剑刃的斩击,撞碎墨影化作的造物,拥有兔符咒神力的御前游刃有余躲闪着夕的进攻。
只能说容貌确实是个加分项,一个大美人对你拳打脚踢和一个丑比对你拳打脚踢的观感是不一样的。
若是换成男的或者什么丑陋之人这样搞,他已经一道激光射过去了,但换成夕这样的姣姣美人,御前只能说上下起伏间赏心悦目。
“登徒子!!!”
对于御前颇有侵略性的目光,夕大为恼火,奈何她的攻击面对兔符咒的神速还是太慢了。
屡屡落空之下,夕再生气也发泄不出来,只能不断泼墨绘迹,将周遭空间搅成了一团乱麻。
“诶,怎么就登徒子了,我可是光明正大的在欣赏。”
再度躲开一道墨色的剑气,御前一脸正色,眼眸中有兔子和羊的图案一闪而过。
“夕大家,你要是再污蔑我,我就只能送你去见你姐姐颉,让她来好好教育一下你了。”
“你!!!”
攻势收敛,夕的瞳孔微缩,不是害怕,而是恼火,伴随着造主产生愠怒,整片画中天地都变动了起来。
“哦...好像用词有些不当...”
御前也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毕竟岁片一家都不知晓颉还活着,这送夕去见颉的话一出,就好像死亡威胁一样。
更别说对于岁片这些家人侠,'死去'的颉也算是他们心中弥久不散的痛,哪怕是夕这种性子清冷淡然的画中仙子,听到御前这样轻描淡写的揭开他们伤口,也难免会怒火中烧。
“算了,事实胜于雄辩,我嘴笨,解释起来太麻烦了,还是让颉和你亲自说吧。”
兔子带来的神速骤然拔高到了一种哪怕以岁片的超凡身躯也没法反应过来的程度,夕惊恐的看着瞬息间出现在她身旁的御前,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一枚刻有卡普里尼(羊)的石头直接拍在了脑门上。
嘣!
魂魄出窍,夕的灵魂直接被御前拉扯进了意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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