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疼疼!”
夕只感觉天旋地转,一阵别扭的心悸和安心感交替出现,让她思绪扰杂,过于富有冲击感的‘疼痛‘让她双手捂住了额头,看样子是快哭出来了。
但御前并没有涉及灵魂杀伤的技能,所以现在夕感受到的疼痛不过是生物本能产生的幻痛罢了。
“登徒子!小贼!强盗!我打死你!!!”
夕是真的怒了,自诞生以来,她头一次将无边的恼怒作为驱动力来催动与生俱来的权能,希望造成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很可惜,她现在是一种相当微妙的灵魂形态,并被截留进了御前的意识空间,信号阻隔之下,权能并未响应她的怒火,她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我的力量…”
夕有些慌张的看向无法再招出墨迹的手臂,甚至没有察觉到周遭环境的变化。
失去力量带来的惊恐情绪淹没了愤怒,就像是生来便有手的人意外失去了手臂一样,一种巨大的心理落差和恐慌让这位超凡脱俗的龙女流露出了难以遮掩的惊惧。
“好了好了,不怕不怕哈。”
两只手轻轻搂住了惊疑不定的夕,还不等夕开始下意识的挣扎,温婉如春风一般的话语便沁入心脾,让快要应激炸毛的夕感受到了一抹平静。
“姐…姐姐?”
夕的声音有些颤抖,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眼前之人。
岁片一旦身死回归岁兽本体,一切痕迹都会随风消散,就像大炎庙堂极少有人能记住曾经太史阁有位记录历史、修书纂文的岁片一样,岁片一家对于颉的记忆,在其身死后也受到影响,变得模模糊糊,似水中月镜中花,需要见到一些物或事,才能让其再度清晰起来。
现如今见到颉本尊,夕脑海里那些有关颉的记忆便如同海潮一般翻涌,让她短暂陷入了一种大脑宕机的状态,只能遵循本能的留恋在姐姐的怀抱之中,逐渐平复着情绪。
“是我哦,小夕。”
颉抚摸了两下夕的额头,语气中也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欢喜,终归家人重逢,开心是应该的。
只不过眼下的情况似乎出现了一些微妙的误会,以至于在得到颉肯定的答复后,夕并非欣喜若狂,而是整个人开始如同中电了一样发抖,脸上的惊慌之色越发浓郁。
“我…我看到颉姐了…所以…所以我被打死了?”
会出现这种误会其实也不怪夕,毕竟上一刻几乎诈骗了所有岁片的御前刚刚给夕来了个‘板砖爆头’,下一刻夕就看到死了一百二十年的颉,在不清楚其中弯弯绕绕的情况下,任谁也会以为是自己被打死了,而不是颉复活了。
“哈?”
听到夕的话,颉安抚的动作立刻出现了停顿。
“御前,你看你把小夕吓的。”
“她理解错了我能怎么办。”
御前出现在了意识空间的院落之中,表示这事是夕胆小造成的,他不背这个锅。
“夕大家,别害怕,我只不过是把你灵魂从躯体敲出来,让你和你姐姐见见面罢了,你不会害怕哭了吧。”
御前扭转着身体,试图绕到夕低头的方向看看她有没有掉小珍珠,而逐渐反应过来自己其实没死的夕则直接红了脸,隐隐有蒸汽在其头顶升腾。
“你…你这个登徒子!!!”
看得出来,夕确实不太会骂人,颠来倒去也就那么几句。
“诶诶,我可是把你姐姐救活了,你居然这样诽谤我一个正人君子,实在太让人伤心了…”
御前装模做样的将颉拉扯到身旁,留下红温但是不知所措的夕站在原地。
“…唉,算了,既然这样我也就不热脸贴冷屁股了,你走吧,颉我会好好照顾的。”
“不行!!!”
夕一听这话便直接扑了过来,死死的搂住颉,怎么也不肯松手。
“好了好了,御前你别逗她了…”
颉安抚着炸毛的夕,脸上带着一抹莞尔的笑。
“…羊符咒能使灵魂离体,那夕的肉身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一切正常,没什么变化,不过想来也是,对于巨兽来说,肉身的毁灭并非生命的终点,只要构成意识和自我认知的灵魂不出问题,随时都可以用另一种方式重回人间。”
御前随手一挥,一片光幕便将原本共享给颉的视野直接公放到了意识空间中,只见光幕中没了灵魂的夕正一脸安详的躺在卵石铺成的路面上,像是得到了永恒的宁静。
“没事就好…”
颉松了一口气,岁兽和岁片之间的联系太过特殊,她很怕羊符咒造成的灵魂离体对夕产生什么不良影响。
“你…你没对我的身体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夕躲在颉身后,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肉体,随后她就发现了问题。
因灵魂离体而突然倒下的身体再怎么机缘巧合也不可能倒出个这么板正的姿势,所以必然是有人对她的身体进行了二次摆放和搬运,而眼下能做这种事的就只有被冠以‘登徒子’头衔的御前了,这让夕不由有些担心自己的清白。
“嗯?你说的有道理,我这就去做点奇怪的事。”
御前的意识体瞬间从意识空间消失了,让夕陡然瞪大了眼睛。
“等…”
“没事,小夕你不用担心,御前不是那种人。”
颉寄宿在意识空间中,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和御前朝夕相处,所以她清楚御前并非是那种毫无底线的‘色魔’或者‘狂徒’,所以夕担心的事情并不会发生,只不过在此之外,被恶作剧一番应该是在所难免了。
“真的么?”
夕总感觉自己这姐姐对御前这个登徒子的信任有些超乎寻常,只不过她现在正面临‘贞操’危机,实在无心深入探究别的东西。
“真的…”
颉的话音还未落,就看见御前出现在了光幕内,手上还抓着一根不断滴落墨汁的毛笔,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姐姐你快阻止他!!!”
眼瞅着那毛笔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夕再度炸毛了。
但很可惜,夕什么也做不了,意识空间割裂了她灵魂和身体的联系,这成功避免了灵魂离体的她被岁兽残躯发现吸收,但也阻断了她隔空操控身体的可能,所以此刻她只能像个‘无能的丈夫’一样,看着御前将‘罪恶’的毛笔伸向她的脸颊。
“额,这…”
颉对于御前的行为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没等她出言阻止,就看到一把翻腾着灼灼高温的大剑斩碎画境的一角,直接劈在了御前的脸上。
“邪恶的岁兽!还我幺妹的命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