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呣唔呣唔呣…”
意识空间中,抱着自己尾巴,躺在颉腿上沉睡的夕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噫语。
说是来陪姐姐说话,但当确认了意识空间内她真的不会受到岁兽残躯的注视和影响,120余年没有合眼的夕立刻陷入了婴儿般优质的睡眠之中。
“这就睡着了?”
“百年未眠,今日突然放松下来,睡着也很正常,让夕继续睡吧,愿她有个好梦。”
岁片一家都各回各处,处理突然离开带来的后续影响,御前则开着兔符咒,溜溜达达来到了灰齐山下的勾吴城,打算瞅瞅这炎国的风土人情,看看能不能弄点稍微像点样的饭菜,或者直接抓个厨子。
毕竟瓦龙那边华人街做的饭菜味道不能说是根正苗红吧,也只能说是邪门的离谱,骗骗老外,糊弄糊弄很久没回国的游子没问题,但想要满足御前的超级味觉,还是有些不够。
“说的好像我是什么扰人清梦的坏人一样…唉,早知道刚才就该直接把颉你那当厨师的弟弟也拐走。”
“你若是愿意带着小余四处逛逛,他估计会同意给你走,但若是你只想把他拐回去当厨师,那怕是有些难度。”
余,十二岁片中排名第十二的弟弟,司掌着名为‘生机’的权能,在炎国百灶开着一家名为余味斋的小饭馆,厨艺相当了得。
作为姐姐,颉当然希望弟弟能多出去走走看看,毕竟这样也有利于他理解‘自我’为何物,只不过若是单让御前抓回达维镇当做饭牛马,那似乎又有些不太好。
“算了,现在让我吃美味佳肴也是牛嚼牡丹,还是等我身体恢复正常以后考虑邀请余弟的问题吧。”
借着颉的话头,御前顺竿爬,直接将余贬到了弟弟位。
其实说的没错,在能量匮乏的细胞得到满足以前,吃太好只会感觉更难受,但御前终究还是个披着噬天巨兽皮的‘人’,而人这种东西,有些时候是很执拗的。
所以既然说了要在勾吴城吃点正宗的炎国菜,那御前就必须得在城里面整两口再走。
在颉‘和善’的目光下,御前暂时放弃了将夕摇醒,告诉她姿势不对起来重睡,同时问问她勾吴有什么菜好吃的想法,转而随便挑选了一家风景还算不错的酒楼,拍下一块赤金锭,示意酒楼的伙计把菜单上一遍。
“好嘞,您稍等!”
在确认了赤金锭的真实性以后,酒楼的伙计和老板立刻开始忙碌起来,在金钱力量的加持下,哪怕此刻处于冬季,一些反季节的菜品也依旧被端上了御前的餐桌。
“味道还行。”
勾吴地处炎国腹地,位置偏南,温度适宜,冬季也依旧有长青常绿的植物,所以这边的菜品味道稍显清淡,主打的是一个细腻精致的卖点,只不过御前有些吃不习惯,所以只能给出一个‘还行’的评价。
当然了,这也和御前口味重有关,也没法不重,成天吃源石矿和粗制源石,你吃你口味也重。
“客官来的时节不对,若是秋季来,秋末鲈鳞之肥美,再佐上勾吴的绿水青山,定能让您印象深刻。”
毕竟是大客户,值得酒楼老板在一旁招待侍候,当御前评价菜品时,他还顺势讲解了一下何时最适合来勾吴游玩。
“若有机会,我会考虑的。”
御前瞥了一眼这个热情过头而有些碍事,阻碍了他直接暴风吸入饭菜的酒楼老板,转头看向包厢窗外,指着不远处一片已经乌嚷嚷形成人墙的地方问道:
“那边是什么地方,这么热闹?”
“额…那个位置,好像是廉氏武馆,唉,多半又是什么江湖恩怨或是踢馆夺名的闹剧,客官还是不要去凑那个热闹为好。”
酒楼老板似乎知道一些隐情,但又不好多说,只能力劝御前不要去凑那个热闹,并试图将窗户关上,免得污了大客户的眼。
但有些时候,树欲静而风不止,酒楼老板还未来得及将窗户关严,不知从哪飞来的半张椅子便将窗户砸塌了半边,木屑纷飞,均匀的铺在了御前的饭菜上。
“…”
咔!
筷子被御前捏成了粉末。
“看来这热闹是想要让我凑一凑啊。”
吃个饭还能出这种岔子,御前是真的有些怀疑人生,虽然他一直将倒霉的事往小蓝鸟头上甩,但有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思考自己的运气到底是好是坏的问题。
“诶,客官,别,我给您陪一桌饭菜,那些人不好惹,你别…”
酒楼老板想要安抚御前,但因为运气问题已经积攒了怒气条,进入生气模式的御前根本不给他安抚的机会,神速之下,身影瞬间消散,下一刻便出现在了人墙旁边。
“哪个不要命的玩意踹的椅子。”
御前话语中透出的杀意让围观看热闹的嗜血观众下意识退到了一旁,露出人墙内圈由穿着各色武馆劲装的壮汉组成的队列。
“你…”
眼见御前来者不善,便有人想要上前阻拦,但说白了想要阻拦御前这种披着人皮的噬天巨兽,让重岳来他都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蛐蛐一些凡夫俗子,御前都不需要动手便将其撞的人仰马翻。
撞开人墙,御前看起了内里的情况,一个被杀招打到要害已经凉透了的倒霉蛋,一个年老但是精气神十足,正因割开手腕放血而面色惨白的老妇人,以及一个跟在老妇人身边,拳头捏的嘎吱作响却不敢动的深蓝发青年。
搅什么?
“我再问一遍,谁扔的椅子,没人回答我就只能把你们都打一顿了。”
“救救我师傅,求您救救我师傅,我知道谁扔的椅子,求您救救我师傅!”
像是看到了转机,深蓝发青年猛然就扑到了御前身前,捏住老妇人手腕止血同时,向御前不住的恳求。
“…不是行为艺术?”
御前开始翻找脑内的资料库,想要看看眼前这有些抽象的一幕有没有对应的信息。
“小子,别多事,这是勾吴江湖上的规矩,她廉氏武馆的徒弟失手打死了人,要么她徒弟抵命,要么她这个当师傅的放血三升,你个外人还是别没事找事为好。”
抱臂站在一旁的丰蹄(牛)武师冷眼开口,言语中满是警告之意,他身后的打手也不动声色的堵上了御前刚刚撞开的缺口,一脸的不怀好意。
“…椅子是不是这个傻逼扔的?”
御前没搭理那个丰蹄武师,转而看向了跪在地上,就差要抱住自己大腿的深蓝发青年和快要因为失血过多嗝屁的老妇人。
“不…”
老妇人吃力的抬了抬头,想要阻止徒弟犯傻,毕竟如果遵守规矩,她死了这些武师也就没了继续刁难徒弟的借口,但如果坏了规矩,她也就白死了。
但老妇人的徒弟显然不这么想,他现在只想要救师傅,至于规矩,江湖规矩若是什么金科玉律,那要大炎律法作甚。
“就是他,就是他踹飞的椅子,他想看我师傅因为流血过多而跪地不起,所以踢飞了椅子!!!”
虽然不知道这椅子到底犯了多大的孽,但深蓝发青年依旧发出了声嘶力竭的呼喊,为御前指认着踢飞椅子的元凶。
“哦。”
御前微微用力,弹开了深蓝发青年,随即走向那名被武馆打手簇拥的武师。
被弹开的深蓝发青年还想要恳求御前救一救他师傅,毕竟被这么多人围着,他连个救护车也没法喊,但只见一道库兰塔(马)的光影飘过,前一刻还因为失血过多而濒临死亡的老妇人陡然恢复了正常。
“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