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转头看去:“找我?”
“看吧,你还挺忙,”齐伟笑着挥手,“去吧去吧。”
李昂点头,离开了齐伟办公室。
大厅里,邹成海又来了。
这次他先打了电话,确定李昂在店里,便抓紧时间过来,免得再错过。
见不是自己的熟客,李昂有些诧异。
“你好,是你找我?”
他不认识眼前的人,看气质过去,很儒雅,很有知识分子的感觉,这种类型的客户,李昂还真没遇见过。
“你就是李昂?”
邹成海上下打量李昂,不由得诧异,他知道李昂年轻,但没想到这么年轻,比他科室内的学生看着还要青涩不少。
“哦,我是听朋友说,你推拿正骨很有一手,这身子有些不舒服,所以过来找你。”
闻言,李昂点了点头:“朋友介绍的啊,行的呀,你先去包厢等我。”
他让前台安排,给邹成海开了个包厢,然后就回休息室去拿自己的工具箱。
片刻。
邹成海已经换好衣服,对他来说这还挺新鲜,推拿按摩正骨以往在诊室里处置的活儿,现在是在理疗馆里做。
而且,过去都是他给别人推拿正骨,今天反过来是别人给他按摩。
咚咚咚——
李昂在外面敲门:“你好,技师,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可以!”
哎哟,这体验感还真不错的。
邹成海在理疗床上沉着坐了坐,笑着喊道。
“你哪不舒服?”
李昂问道。
“手臂,肩膀,主要是腰背酸痛。”
李昂点点头:“好,你趴着,我给你检查一下。”
邹成海趴在理疗床上,全身放松。
李昂双指并起,从邹成海脖颈处的脊椎开始,一路往下轻按直到尾椎骨,检查着他的脊椎情况,经过几处关节时,他稍稍用力。
“这里疼吗?”
“对对,这里有点。”
“那这呢?”
李昂接连检查了几个节点,都是邹成海感觉到有丝丝疼痛的地方。
这在外治中是最基本的操作,但即便是最基本的,还有不少学生摸不准。
李昂倒是得心应手,哪怕不用邹成海说,他都能摸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问题不大,”李昂拍了拍邹成海的后背,“您的肌肉不算太紧张,应该平时也经常锻炼吧,挺好的。”
他给邹成海后背盖上毯子,便开始先放松肌肉。
“你这手法不错啊,”邹成海随意闲聊,“是正经科班出身,还是跟人学的?”
“我是科班出身,也是跟家里学的,”李昂答道,“理论知识学校里学的多,实践操作家里的多。”
话说也是如此,他自小就跟着家里人行医,十里八乡几千号人,李昂几乎都给他们瞧过病,要说经验,他虽然刚大学毕业没多久,但行医的年头,比不少医院的医生都多。
邹成海仔细感受着李昂放松肌肉的手法和力度,不由得感慨,天赋这东西有时候真的说不清楚。
努力是可以达到一定成功,但更多时候,是需要那么一点点天赋的,没有天赋在,努力的上限看得到,这也是让他惊喜的地方。
李昂的手法很老道,力度更是掌握得刚刚好,区别不同部位以及肌肉不同的紧张程度,他的手法和力度都在不断做调整,一边感受一边判断。
这种听起来很简单,但要做到是很难的,要求对病患身体了若指掌,通过接触皮肤肌肉的反馈来确定。
有时候甚至没法解释,就两个字:感觉。
“你是中医科班毕业,为什么不去医院工作呢?”
“好的医院不收本科生啊,”李昂笑笑,“基层医疗机构倒是有机会,可是……”
后面的话没什么意思,门槛低的地方,他不是没尝试过,但很多都是给关系户准备的,他更没有机会。
他没说的话,邹成海自然反应过来了。
他没有继续追问,仔细感受着李昂的手法,一套流程操作下来,还真是让他感觉十分舒爽。
“我这情况需要针灸吗?”邹成海稍稍扭动脖子,故意问道,“听说针灸配合推拿按摩,效果会更好,疏通经络嘛。”
“你这比较轻微,不需要的,”李昂摇头,“而且,我也不能给你针灸。”
“嗯?”
“正骨推拿还行,针灸入体开方,有关部门要求有行医资格证才能做,我目前还没证,”他有些无奈道,“反正你目前也不需要,如果到这程度,你去医院康复科试试也可以的。”
邹成海一怔。
他差点忘了,从医是需要资格的,可那是西医的标准,放在中医上来说,其实并不适合,就这个问题,他没少跟其他行业大佬讨论过,没想到此刻例子就出现在他面前。
他转移话题,聊到中医开方,又聊了不少到处听来的病例,旁敲侧击地考验李昂对开方的理解,越聊越惊喜,差点没直接坐起来。
“您对中医挺了解的哈?”
李昂听邹成海说话,笑着问道。
“我略懂一点,平时爱看中医方面的书,”邹成海摆摆手,“你的一些观点,真让我意外,这是平时书里看不到的。”
两人相谈甚欢,很聊得来,李昂平时也很少能遇见这么有共同话题的客人。
整个过程四十分钟左右,李昂行云流水下来,邹成海都觉得神清气爽。
只是没能再体验一下李昂针灸的手法,他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结束了服务,李昂就回去了,邹成海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没办法,李昂没法行针他总不能强求。
回到医院,邹成海坐在办公室,想来想去都觉得遗憾。
“老师?”
几个学生进来,见他在想事情,只敢小声喊他。
“怎么了?”
“有个病人要针灸,我感觉不太对劲,不敢下手。”
邹成海抬头,瞬间有些恼火。
“我说了多少遍?大胆行针,真要针瘫了,我给你们兜底,你们怕什么啊?”他气不打一处来,“每个病人都要我亲自来,那科室里还要你们干嘛?”
几个学生顿时不敢吭声。
邹成海叹了一口气,见他们一脸委屈无奈的样子,忍不住抓了抓脑袋。
胆子小,不敢面对病人,哪怕是有把握的,被病人多问几句又没自信了,这怎么能行?
“走走走,我再给你们演示,都给我认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