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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成不敢吭声，沉默片刻才道：“知道了，我晚上过去。”
他声音在颤抖，害怕，无助，后悔，但此刻都没用，这是他自己选的路，即便跪着也得走完。
要说后悔他是真的后悔，如果自己没有招惹李昂，没有得罪他，或许自己还能在“春风得意”继续干着。
又或者，只要自己没那么大的野心，哪怕李昂比自己混得好，他也不可能混得差啊。
当时要不那么冲动就好了。
可人世间没有后悔药，到了傍晚，罗成还是乖乖来了店里，他胸口还缠着绷带，做了固定措施，可手臂稍稍用力就痛，那可是骨折啊。
店里其他人看到罗成，都不禁有些同情。
但混口饭吃，都是自己选的，同情也没意义。
罗成坐在休息室，身子颤抖得厉害，不只是因为疼痛，更因为他预见得到一会儿会发生什么。
他只求刘老板能有点人情味，看在自己受伤的份上，别太过分。
等到时间点，刘老板来了。
董杰亲自从门口迎了进来，送到包厢里。
“刘总最近繁忙，也得注意身体啊，”他笑吟吟地领路，“小罗到了，他知道你要来，哪怕身子还伤着也过来伺候，这肯定是不能让刘总您失望的。”
“受伤啊？”刘老板呵呵一笑，阴阳怪气道，“受伤还来，这么敬业？那我得客气一点。”
董杰听得懂话里的意思：“干他们这一行的，就是服务业，伺候人的活，不能找理由。”
刘老板没再说话，只是冷笑了一声。
等罗成进了包厢，很快就传来惨叫声，董杰站在门口摇头，忍不住轻声骂道：“真畜生！”
可他没有阻止，也不能阻止。
他想着，大不了一会儿给罗成叫个救护车，送去医院住几天，再给他放一个月假吧。
包厢里。
罗成被刘老板一脚踢翻在地上，痛苦哀嚎起来。
“刘总！刘总！我受伤了，求求您别打我！”
他胸口剧痛，骨折的地方似乎又伤着了，可刘老板根本不管。
“你受伤关我屁事？老子给你充了那么多钱，你就得伺候我！”
他粗暴地拉扯罗成的手，故意将瘦弱的他掀翻压在沙发上，痛得罗成更是凄厉惨叫，他越叫刘老板反而越兴奋，哈哈大笑起来。
……
一个小时后。
刘老板心满意足离开，董杰匆匆跑进包厢，罗成身上的衣服都被撕扯得破碎，头发凌乱，伤口肿胀，痛苦地蜷缩在地上，鼻青脸肿的模样，看得董杰都觉得吓人。
“有没事？”董杰蹲下身子问了一句，“这刘老板就是个变态！”
可架不住这变态有钱，而且舍得花钱。
“我送你去医院，完了你放假休息个把月。”
他安抚道。
罗成没吭声。
他心里清楚说什么放假，如果刘老板又找他，董杰肯定会让他马上过来。
罗成后悔了。
“杰哥，我不干了，”沉默片刻，罗成声音里带着哭腔道，“我不想干了！”
他从没这样委屈过，也没被人这样欺负过，在“春风得意”大家都还羡慕他，甚至伺候的客人至少也都是正常人，董杰这店里能看上自己的客人，就没几个是正常的！
“说什么话呢？”董杰冷笑一声，“我们可是签合同的，你说不干就不干了？”
“再干下去，我会……我会死的！”
“那就等死了再说，”董杰站起身，嗤笑道，“罗成啊，当初可是你求着要来我这，怎么，钱让你赚了，现在说走就想走？你觉得这说得过去吗？”
说完，董杰便出去了。
罗成忍不住哭起来，却没有什么办法。
他挣扎着爬起来，一步一步离开包厢，心里想着再这样下去，那还不如去死！
从董杰店门口出来，他挪着步子在阳光街上走，夜晚行人很多，不少人都带着异样的眼光，看着他被撕烂的衣服，还有他脸上本不该属于他的浓妆。
他脚步沉重，身上的疼痛更是让他头昏眼花，胸口骨折的地方传来的刺痛，让他终于坚持不住，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路上人群立刻散开，似乎怕被波及，很快又有人围了上来，嘈杂的声音顿时引来了更多人来看。
距离不到三十米的“春风得意”店里。
李昂正送一位来正骨的老客户到门口，就见远处不少人围着，不知道在看什么热闹。
“那边卖什么好吃的呢？这么多人？”
他好奇地问着刚过去看了热闹走回来的同事。
“不是吃的，是罗成晕倒了。”
“谁？”
“罗成，”同事撇了撇嘴，看到是罗成后就直接扭头回来，不愿意多看一眼，“瞧他那模样，估计是碰上变态客人了。”
罗成长得清秀，比女孩子还娇柔，在“春风得意”的时候，就跟不少女客户处得像姐妹一般，可去了董杰店里，他们店是什么路数，大家心里都清楚。
李昂微微皱起眉头。
他记得罗成伤了的，那天惹急了他，直接被他一脚踩在胸口，起码得骨折，此刻晕倒在路上，别出什么事才好。
李昂急忙往那边赶去。
“诶诶！李昂！你过去干嘛？别管他！他活该的！”
同事在背后喊他。
可李昂好像没听到，快步走过去，拨开人群：“让一让！让一下！”
他钻进人群，看到罗成倒在地上，身上的衣服破碎，脸上还有淤青，心口微微肿起，明显是有淤血，他分辨出，那是骨折的伤口错位了！
这是会要命的！
“叫救护车了吗？”
李昂蹲下身子，抬头看向众人，见有人回应说已经叫了，他这才点头，看向昏迷的罗成。
“糟了！”
他急忙检查罗成的状态，发现情况的确如自己猜测的一样，如果再这样下去，罗成这条命可能真就丢在路上了。
顾不得其他，李昂立刻将罗成扶着躺平，又大吼着让周围的人散开，别堵在这。
他手指缓缓抬起，丝丝气流在指尖汇聚，瞬间刺入罗成的心口，放出淤血，又封住其他经脉穴位，保住他的命。
他发现罗成不只是旧伤再伤，身上到处都有擦伤，像是遭受毒打了一样。
很快，罗成恢复了一些意识。
他朦胧中看到是李昂，不禁有些害怕。
“别动！”李昂依旧在施针，“你要还想举报我，也得等活下来再说。”
听到这话，罗成顿时红了眼眶，懊悔和愧疚充斥着他的大脑，眼泪不断流下来。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他一直针对李昂，还害李昂，他知道李昂肯定也讨厌他的。
“我讨厌你归我讨厌你，但作为一名医生，见死不救是大忌讳。”
李昂淡淡道。
远处，救护车终于来了，人群散开后，医护人员快速下车，用担架将罗成抬走。
目送救护车离去，李昂松了一口气，还好刚刚施针及时，不然罗成那一口气上不来，今天必死在路上。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掌声，李昂这才回过神来，看到大家都是赞许和敬意的眼神，他微微点头回应。
而一双双目光中，其中就有邹成海。
只是不同于别人的赞许和敬佩，他的眼神里还多了一丝激动，紧握的拳头甚至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