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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的手很稳，脸上的表情更是平静，似乎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但他专注，认真，不敢有一丝大意，在心理层面上的沉稳，是行医的必备要素，更何况，此刻躺在这昏迷的，是他好兄弟石武的父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昂额头上的汗水更多了。
邹成海贴心地帮他擦去眉毛上的汗水，免得干扰到李昂救人。
刘医生同样不吭声，认真按照李昂交代，时刻盯着仪器，确保石大龙的体征平稳。
两大主任护法，这是什么待遇？
至少在这滨海第一医院里，恐怕很难遇见。
许久，李昂收回了手，抬头看了一眼仪器，见石大龙心率平稳，血氧饱和度等指标都没有问题，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如何了？”
邹成海小声问道。
“疏通了。”
李昂喉咙发干，张嘴差点没发出声音，调整了一下才道：“有惊无险，没有触碰到神经，也没有伤害到血管，头骨上的细微孔洞需要时间恢复。”
听到这话，刘医生瞪大了眼睛。
作为外科主任，他当然知道微创手术的难度，但那也需要各种高精尖仪器介入辅助，即便这样，也难保证手术伤口是否会有后遗症，是否会带来其他问题。
可以说，难度极高！
可李昂就一人一把凳子，坐在那一个小时，徒手就解决了血栓的问题？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绝对认为这是天方夜谭，甚至……这简直离谱！
他呼吸有些急促，忍不住问道：“你是说，不用开颅，就已经处理好了血块淤堵？”
“嗯，”李昂点头，“我化开了血块，疏通好了，等他身体自行吸收细微的血沫，就没问题了。”
他消耗很大，此刻脸色苍白，坐在椅子上一时站不起来。
邹成海忙从桌子上，取来一袋葡萄糖，剪开口子递给李昂：“先补充点能量。”
李昂没废话，接过葡萄糖便往嘴里灌。
味道是真不怎么样，甚至有些恶心反胃，但要快速恢复体力，李昂也没有别的选择。
“这一袋，算刘主任请的了。”
手术成功，邹成海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此刻脸上满是轻松笑意，甚至，还有些骄傲，故意转头看着刘主任，似乎在告诉他，瞧见没？我徒弟！
好一会儿，李昂恢复了一些体力，站了起来。
“现在这事怎么处理？”刘主任脑袋还有些懵，“他不是咱们医院的，进急救室抢救病人，这事……”
“我找老程说，”邹成海道，“如果要挨处分，我来就好了。”
反正病人没事，病人家属也没意见，一切结果是好的，那就都好说，要是出了事，那责任确实大。
“挨处分？”刘主任忍不住道，“你是巴不得挨处分，然后通报全院，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个牛逼的徒弟吧？”
他看着邹成海得意的神情，突然反应过来。
邹成海笑而不语。
今天李昂露这一手，肯定会惊动整个医院，不，如果消息传开，那是惊动整个滨海，甚至是中医界！
在中医领域内，不管是内治还是外治，都有不少名家，尤其是在京都国医堂内坐镇的那些老家伙，威望极高。
可即便是他们，又有谁掌控了这“气功”疗法？
没有！
邹成海的认知里，一个都没有！
但是，现在他的徒弟会啊，而且有实战经验，还不止一次！
李昂跟邹成海走出了急救室，石武立刻上前，红着眼睛问道：“李昂，我爸怎么样了？”
“脱离危险了，”李昂点头，“放心，我还要每年都去给他过生日，不会让他有事的。”
听到这话，石武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下来，他整个人好像虚脱了一样，直接瘫倒在地上。
李昂赶紧将他扶起来坐在椅子上：“你没事吧？要不要我给你扎几针？”
“不用不用，我就是有点腿软。”
他是真害怕了。
他怕万一石大龙出点什么意外，那他就没有爸爸了。
刘兰忍不住哭起来，喜极而泣，知道丈夫没事，她双手合十不断说着感谢老天保佑，感谢菩萨保佑。
“今天要不是李昂及时赶来，情况的确不容乐观，”邹成海道，“外科手术是一个方案，确实有风险，但让刘主任来做的话，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后续的康复治疗需要更多时间。”
他很懂人情世故，帮刘主任说了几句话，但刘主任自己心里清楚，今天如果不是李昂，而是自己动手，那效果是肯定比不上的。
想到这，他转头看向李昂，看着脸色平静，不骄不躁，甚至刚经历了一场难度极高，堪称艺术的手术，可李昂并没有很得意的表情。
这种心态，当真是让人佩服啊。
“这段时间，你工作放一放，先把叔照顾好，等情况稳定一些再说。”
李昂交代道。
“嗯，我知道，”石武点头，“李昂，你救过我的命，现在又救了我爸，你说这……”
感谢的话，他知道说了没什么意义，他跟李昂之间，哪里还需要说那么多废话。
李昂笑笑：“说个屁！”
石武不说废话了，跟刘兰一起，等待医护人员安排住院，他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
而李昂被邹成海领着去了他的科室办公室，刘主任一直要跟着，被邹成海拦着了。
“干嘛啊？你不忙吗？赶紧忙你的去啊！”
“我不忙，我有什么忙的，我去你办公室喝点茶不行啊，老邹你怎么这么小气？”
刘主任道。
他有太多太多问题想问李昂了。
在今天之前，他的确听过中医也有外科的说法，但从没见过，今天一见，他的认知都要被颠覆了。
三人一同进了办公室，邹成海脚步轻快，从抽屉里取出好茶，立刻烧水泡茶，哪里还管什么别的事情。
“我就一个问题，”刘主任坐下，眼睛直勾勾盯着李昂，“中医真能做外科手术？”
虽然他亲眼所见，可依旧觉得梦幻。
“刘主任，你可有听说过，关羽刮骨疗毒？那会儿还没西医吧？”
李昂一句话，就给出了答案。
刘主任恍然点头：“我以为那是小说编的！”
他还想再问，手机响了起来，连着邹成海的电话一同响了起来，两人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无奈耸肩。
“一起去挨骂？”
邹成海笑呵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