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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昂给周大山打去电话。
“周大哥。”
“李昂啊，怎么啦？”
“老蔡回菜市场了没有。”
“老蔡？没有啊，他的店门还是关的，听说他儿子出事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李昂深吸一口气，把事情跟周大山说了一遍，电话那头都沉默了，“要是老蔡回来了，你跟我说一声，我得当面找他问清楚。”
“行。”周大山应道。
挂了电话，李昂依旧有些恍然。
他拿起手机又不知道打给谁。
石武这段时间很忙，刚接手施工项目，他跟罗洋两人几乎就泡在现场，不想出任何岔子。
想了想，李昂给林晴打去电话。
“吃饭了吗？”
“没吃呢。”正在公司食堂吃饭的林晴，很敏锐地听出李昂的语气里有些不对劲，当即道，“刚想给你打电话，一起吃饭？”
“行。”
李昂说自己在第一医院大门口，让林晴来接自己一趟，林晴放下餐盘就离开公司食堂。
而另一边。
周大山挂断电话，脸色沉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王翠花看到周大山的表情，带着极度的愤怒，不由得问道，“李昂跟你说什么了，让你这么生气？”
“没什么，你别操心。”周大山看着自己老婆，不敢跟她说，不然以她的脾气，只会更愤怒，“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没想到老蔡会干出这种事情来。
李昂好心求人帮忙，救他儿子的命，甚至还主动帮他垫钱，结果老蔡就这么对李昂的？
不只是举报李昂，还让那些帮忙救命的其他人，都挨了处分，甚至罚款批评，这是个人做出来的事情？
周大山越想越气。
他来来回回走到老蔡店面前几趟，都没见着老蔡家里的人过来开门，恐怕是还没从外地回来。
看到周大山，老肖等几人忍不住问他什么事情。周大山憋不住事情，跟老肖他们几个都说了，很快整个市场的摊贩就都知道了。众人都觉得老蔡做得过分，而且是非常过分！以后要是谁家还出点事情，需要李昂帮忙救命，而李昂被老蔡这么一整，以后还愿意出手相助吗？
就算李昂愿意，医院里的其他医生，他们不寒心吗？他们还愿意冒着风险去救别人的命？
“老蔡真不是个东西！他妈的，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等他回来，老子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这他妈的太过分了，李昂平日里没少帮大家，这次更是救了他儿子的命啊，他倒好，恩将仇报啊，老蔡啊老蔡，他脑子里是不是进了水？”
众人都在等老蔡回来，哪怕是用唾沫，都能将他一家人给淹死！
另一边。
林晴接到李昂，上了车后，她就注意到，李昂的情绪有些低落。
“出什么事了？”她一边开车，一边问道，“平日里，你可没这么安静。”
李昂轻轻摇头，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晴也没急着追问，带李昂到一家环境不错的西餐厅，领着他进去，找了个安静的位置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果汁，这才问道：“如果遇上什么事情想不明白，你可以跟我说的。虽然我可能帮不了你什么忙，但是，我可以当一个倾听者。”
李昂看着林晴。
“我这人看起来是不是很傻？”他忍不住问道。
林晴笑了笑：“是有点憨憨的。”
“不过那只是表象，你很聪明，甚至在某些方面，算是天才。”
“你是说医术吗？”李昂自嘲一笑，“我就在这上面栽跟头了。”
“嗯？”林晴诧异，“你治死人了？”
“那倒是没有。”李昂摆手，那怎么可能，他水平再差也不可能治死人。
他把事情跟林晴说了一遍，也说了自我怀疑的感觉。
“我以为我用真心对别人，也会换得别人真心，而且，我没有要他回报我，我只是见不得一条命就这么没了，可结果为什么……”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林晴伸出手，轻轻拍在李昂手背上，安抚着他，“你没做错，错的是他们。”
“可是连累到其他人了。”李昂最难受的是这点。
“我想，他们心里应该早有这样的准备，虽然发生事情，依旧会让他们难受，但事情已经发生，就该想着怎么解决。”
林晴很理智，她向来都是冷静又理智的人，所以李昂觉得喊她出来，能给自己开解。
“往回看没有意义的，就算让你再回到那个节点，你还是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们，也依旧会做这样的决定，改变不了结果。”
可是，咱们改变不了结果，可以改变我们看待这个结果的方式。”
听到这话，李昂抬起头，认真看着林晴的眼睛，她这几句话，似乎一下子让李昂心境通透起来。
“你说得对。”李昂点头，“谢谢你，我好像有些能接受了。”
“先吃饭吧，”林晴笑笑，“这家的菜很不错的，吃了能让你心情很好。”
她熟练地点了几道菜，还有两份甜点，把李昂照顾得很到位，在她的开解下，李昂的心情渐渐恢复过来。
吃完饭后，李昂接到邹成海电话，程松来医院了。
林晴将他送回医院，自己回了公司。
办公室里。
李昂抿着唇，满是歉意：“程副，真的很对不起，连累了你，这事我……”
程松摆摆手。
“你不用自责，”他笑了笑，“挨骂是挨骂了，不过也能接受，毕竟有人举报肯定就要受理，我们又确实没按流程走，挨骂，处罚什么的，都得认。”
“我跟你说过，你好心，但未必有好结果，这不是一语成谶了吗？”李昂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他没坚持求程松，那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老蔡的儿子会没命，但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看到李昂沉默着，程松叹着气：“李昂啊，你还年轻，很多路没有走过，很多事情也没见过，在当下，你的决定是没错的，那是你的善良跟职业感。”
“不过以后，这经验教训，你得记着知道吗？”
“对不起，程副，我记着了。”
“行，这事就这样吧，我倒是无所谓，扣点奖金罢了，那几个帮忙的医生，如果你有心的话，看看怎么做弥补他们一些吧。”
程松知道李昂的经济条件不错，补偿一下至少让人家心里好受一些。
“这没问题！”李昂当即答应下来。
他刚说完，手机响了起来，是周大山打来的电话。
“李昂！老蔡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