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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肯定，这风湿贴不是什么好东西，里面用的药材，甚至不如老张之前卖的那些残次品。
“这东西定价大概多少？”李昂皱着眉头问道。
“大概四五十一片，刚刚有听他们说过。”赵韩摊开手，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说白了，这就是生意。
各行各业都有自己赚钱的门道，医生也同样如此，这年头哪里还有谁把职业的工资当作唯一收入来源的。而那些功成名就，或者坐在领导级别上的主任甚至更高级别的医生，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医药代表找他们。
李昂瞪大了眼睛，听到这玩意儿居然要卖四五十，而且有这所谓的协会背书，有所谓的老中医担保，病人肯定会信的。
而他们要花四五十，买一张根本没有什么药效的东西，这不是骗人吗？
这就是骗人！
“我不签。”李昂直接道，“我干不了这种事情。”
他签字，那就是跟这些人一起骗人，骗的还是病人，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他脸上满是愤怒，突然觉得这种交流会是真的恶心。
他从不反对医生赚钱，只要靠自己本事赚钱，合情合理也合法，可这明显就是骗人啊，仗着信息不对称，病人并不专业，不了解这药贴的门道，欺骗病患。
这太过分了！
“哎，来都来了，也就签个名字的事，”赵韩愣了一下，旋即道，“我第一次参加这种会的时候，跟你的反应一样，后面想想，大家都这么干的。”
“大家都这么干，难道就是对的吗？”李昂反问道。
赵韩不说话了。
他心里当然知道不对，但大家都这么干，也许有一天他走到那个位置，说不定也会这么干。
毕竟这么一搞，轻轻松松一年能多赚个上百万，甚至发展好了，还能赚更多。
这社会，不都朝钱看、朝厚看？
“不签会不会不太好，”姚光看向四周，周围的人都已经签好，主持人已经开始回收选票了，“感觉有点得罪人啊。”
滨海的中医圈子不大，今天来的基本都是行业里的人，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而且那个叶毕涛家里，就有人在卫生部门。
“错的事情我们还支持，那就是助纣为虐。”李昂做不到阻止这种事情，他也阻止不了，即便没有他签字，这个协会依旧会成立，药依旧会卖出去，他能做的，就是表达自己的不认同。
“你好，你们的票呢？”主持人走到李昂他们边上，笑着问道。
赵韩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签好名字的票递给主持人，随后主持人看向李昂跟姚光，看到他们的票上没有打勾，也没有签上名字。
“麻烦两位签个字，马上要唱票了。”
李昂看着他，想了想，拿起笔在选票上写上两个字：反对，然后再签上自己的名字，那些候选人的名字，他一个勾都没打。
主持人顿时愣了。
他呆呆地看着李昂，似乎根本没想到，会有人写反对。
这种协议成立，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会配合，这个年轻人是怎么回事？他不懂人情世故吗？
姚光见李昂写了反对，他握着笔的手犹豫片刻，他没敢写反对，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李昂的能力，得罪不起这些人，他只能写上弃权二字。
他不支持不纵容，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两人的选票递给主持人手中，主持人的眼神还是愣愣的。
“你们……”
“签好了。”李昂也不废话，拉着姚光起身，“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可以直接将我们的两张选票偷偷撕掉。”
“这卖假药的事情，我们不参与。”他的话，让主持人脸色顿时涨红起来。
不等他反应，李昂已经带着姚光离开，将给的红包以及选票都留在桌上，赵韩都看呆了，这就走了？
会还没开完呢。
而李昂跟姚光起身，其他人的目光也注意到这边，尤其是叶毕涛，站在台前一眼就看到站起来的两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是喝多了去上厕所吗，还得结伴两人一起去啊。
可他看到主持人看向自己，轻轻摇了摇头，就知道是出了一些状况。
主持人将所有选票都收完，故意将李昂跟姚光的选票放在最下面，走到叶毕涛前，低声道：“人家一个写反对，一个写弃权，说咱们卖的是假药，他们不掺和。”
闻言，叶毕涛脸色微变，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他们两个谁啊？”
“一个叫李昂，一个叫姚光，是第一医院邹成海的带教学生。”
“神经病吧？”叶毕涛恼怒道，“到我这来拆台，又没让他们出钱出力，就签个字走走人情的事，还搞这一套？”
“他们的票要不要撕掉？”
“怎么撕？”叶毕涛气恼不已，“我专门找了公证处的人来，还要备案选票的，我想的是全票通过，再让媒体搞个新闻的，现在怎么弄？”
他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主持人也恼火：“那个李昂估计是个愣头青，刚毕业没多久的，哪里懂这些门道，要不，我再拿张空白选票填，签上他的名字？”
姚光写的是弃权，虽然也有影响，但至少比反对要好一些。
“也只能这样了，那个弃权的就别动了，姚光这人是邹成海的得意门生，别节外生枝了。”
叶毕涛道，“你偷偷弄吧。”
“行。”
他抬头，已经看不见李昂的身影，他不认识李昂，也从没听说过他，这种刚毕业的毛头小子，他压根就不想理会。
“妈的，坏事的玩意儿！”
叶毕涛心里骂道。
楼下。
李昂跟姚光下了楼，站在路边打车。
“我第一次干这种事情，有点紧张。”
姚光拍着胸口道，“你才是真的勇，直接写反对，估计那几个老中医知道了，脸都会红。”
“他们会红也是喝茅台喝的，可不是羞愧。”李昂哼了一声，“以后这种活动我不会再来了，这饭吃得我恶心。”
“邹主任不知道这种情况吗？”
“老师就是自己不想来，才让我来的啊。”
姚光哭笑不得，他知道邹成海的脾气，就不喜欢这种人多的局，正儿八经的交流会往往人都很少，可没有这么大张旗鼓。
叮——
姚光的手机响了，来了一条短信。
他打开一看，是赵韩发来的信息，还有一张图片，图片拍的正是楼上此刻唱票的结果。
李昂的那张反对票，却变成了同意，签上的，依旧是李昂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