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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闫海其实都知道。
有人骂他尸位素餐，只为自己名声好听，身为国医，却从没为中医这个行业做出什么贡献，也有人说他贪慕虚荣，更有人说他，不过是为那些大医院进一步收敛资源的代言人。
什么难听的话都有，虽然他们不敢当面说，可这种话闫海听得到。
他不是没心没肝，也不是没脾气，不知道反驳和骂回去，只是他这种身份，这个年龄什么事没见过啊，并没有放在心上而已。
自然，他是想做些事情的，尤其是被推举到会长这个位置，本身大家就是希望他国医的身份，能为这个行业多做点事情。
只是，他让那些基层单位失望了。
闫海自己清楚，他并不是什么事都没做，这些年他四处奔走，也争取到不少资源，开办了交流会，尽力在做很多事情。
同样的，方方面面的阻力都大，毕竟他只是个会长，说起来就是个民间组织，没有执法权，更没有强制要求别人配合的权利，全仰仗的就是人情和脸面。
不触碰到利益的情况下，什么都好说，可要扯到核心的东西，那大家即便不直接拒绝，也定是不会配合的。
“哎，做什么工作都这样，做得好，得一句夸，做不好，得万句骂，”
领导叹着气道，“所以我说，您没必要掺和这些事，到这岁数，颐养天年不也挺好？”
闫海摇头：“我才六十几，按我这身体状况估计，我得养三十年，什么事都不干，那不白活了吗？”
“我来找你，你也知道我是为何而来，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你也别跟我拐弯抹角，你直接跟我说，这事你能不能帮。”
“这事真不好帮啊。”
“不好帮，不是不能帮，我听明白了，”
闫海点点头，“所以说我来找你是找对人，这些年要是没有你支持我工作，我是真觉得没劲。”
“诶……”
“有你这话就行，不管好不好帮，你多少都帮点，真心感谢。”
“闫老~”
“我给你鞠个躬吧？”
“哎哟哎哟，您可别吓我了，我想办法！我想办法行不行？”
见闫海真要起身，领导赶紧上前摁着他，“我下回啊，就让保安盯着，您要来，我得赶紧跑！”
“跑哪呢，你家在哪我知道，你媳妇还是我介绍的，跑？”
“哈哈哈，我哪敢真跑啊，这要让我媳妇知道，晚上房间都进不去！”
……
滨海第一医院，中医科室。
大家的热情有些淡。
得知合作坐诊模式推广受阻，每个人心里都不太好受。
他们都很认真写了经验分享，也提出一些建议和意见，希望能把这种模式进一步推广开，帮助到更多像他们一样的年轻中医。
谁能想到，还没开始就夭折了。
“有时候真觉得，这世界太现实了。”
小雅手里握着茶杯，眼神里是不甘心和无奈。
她只是个推拿康复医师，可能这辈子都坐不到那个位置，所以也没法理解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都是什么样的想法。
站在她的角度，作为一个年轻中医师，她渴望得到前辈的指点和帮助，渴望自己也可以有机会学习到更多的东西，不断提升自己。
等她也成为前辈之后，她可以继续把自己学到的东西，再教给后面的年轻人。
这样不是才叫传承吗？
“还是说，等我成了前辈，也会这样？”
她眼神里满是疑惑。
姚光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他现在还不是前辈，也不敢说自己就一定能做到大公无私，能毫无保留付出一切去帮助年轻人。
他眼神里同样透着茫然和无奈。
大家都有些丧，办公室里的气氛好像也沉闷许多，平时叽叽喳喳很热闹，笑声不断，这两天闷得好像要下雷暴了一样。
李昂走进来，看到众人唉声叹气，扫视一圈：“怎么了这是？都中邪了？”
他脸上倒是精神，眼神依旧明亮。
“你就不难过吗？”
小雅有些不解，这个事情李昂应该最伤心最难受才对，可他怎么还能保持这么热情高涨，丝毫不受影响，“合作坐诊模式推广不了，咱们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没白费啊。”
李昂眨了眨眼睛，“哪里有白费？”
“咱们跟吴方主任合作，大家是不是有收获？”
“是啊。”
“他们是不是也有收获？”
“对，他们也有收获的。”
小雅点头，那天吃饭的时候，好多人拉着他们一个劲敬酒说着感谢的话，有客气的成分，当然也有真心的感谢。
“那不就得了，”
李昂道，“咱们一开始的期待就是这些，我们已经达到目的了，至于是否能推广到全省，那算是额外的，能成当然好，如果成不了，至少我们努力过。”
“而且，我说实话，我并没有觉得这次被搁置，就意味着这个模式不行，未来就不可能成功，机会肯定有的！”
“实在不行，等我混出头了，你们也成了中医领域的专家，到时候咱们再努努力，不就行了吗？”
众人看着李昂，看着他脸上云淡风轻的模样，也不知道他心里是不是已经难过得要滴血了，但他眼神里的明亮，却骗不了人。
“师弟，你是怎么做到，能如此坦然的啊，这种打击你也接受得了？”
小雅真的很不解。
“打击多了，这种就是毛毛雨。”
李昂笑了笑，拍拍手掌鼓舞士气，“兄弟姐妹们，都打起精神来，这才哪到哪啊？不过人生路上一丢丢的挫折罢了。”
“在我们成为前辈，成为专家的道路上，这算什么啊？”
他声音洪亮，仿佛有一种魔力，“等若干年后，你们回头再看的时候，只会满满的回忆。”
“尤其是，当咱们把这件事做成功之后，到时候再看这些挫折和阻力，你们会更有成就感！”
“所以兄弟姐妹们，遇到困难怎么办？”
“迎难而上！”
“对！”
李昂举起拳头，高呼，“跟我一起喊，迎难而上！迎难而上！”
“迎难而上！！！”
姚光等人好像瞬间被打了鸡血一样，跟着李昂一起挥起拳头喊着，身上的血液好似都一下子活了过来。
整个科室声音响起，走到门口的邹成海愣了一下，不禁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门上名牌，差点以为自己进了传销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