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听着许经年的话,许老爷子脸色顿时涨红起来,却无法辩驳一句。
他想起自己当年说的话,想起自己逼迫许经年回来,可他也没得选!
“你还在怨我是吗?”
许老爷子看着许经年,呼吸略显急促。
许经年却没有回答。
“没什么事就好好休息,我得回去开会。”
她没有看许老爷子,匆匆赶回来,又得匆匆赶回去。
“许经年!”
许老爷子喊道,可许经年好像没听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出了庄园,车子已经在门口等着,许经年上了车,耳边还回荡着许老爷子刚刚说的话。
怨恨吗?
当然怨恨!
她怨恨父母强逼她离开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怨恨他们逼迫自己接手家族企业,就因为弟弟残疾,当不得门面,就让自己来承担所有?
自己若是不答应,他们就会狠心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这是当外公外婆可以做的事情?
许经年每每想到这些,内心就无比愤恨。
她知道生在豪门家族有很多身不由己,她的婚姻做不了主,她的生活也不行,哪怕她从没想过要跟弟弟争什么家产,这反而不行,真是让人觉得可笑。
近二十年过去,家族企业在她的领导下,比过去还要强盛,如今她掌握着整个许氏,她也有了当年父亲那样的话语权,可是,她失去的东西,还找得回来吗?
“许总,您要的资料,我已经带来了。”
司机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许经年。
第一页上,赫然是李昂的照片,以及他最近的情况说明,包括他被郑立松收为关门弟子,李昂的一举一动,每件事情,许经年一直都派人关注着。
当得知李昂被人刺杀,几次身陷陷阱,她愤怒地想杀人!
当她得知,李昂为了救人,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她又担心得夜不能寐,直到知道郑立松出手,跟闫海配合救回李昂,那颗悬着的心才落下。
十几年了,她只能通过照片关注李昂,看着李昂一点一点长大成人,却无法陪伴在他身边,那种痛苦和愧疚,让许经年无比压抑。
“之前派人伤害李昂的人,找到了吗?”
许经年问道。
“没有。”
司机摇头,“我查了很久,但线索断了,对方很聪明,早早就做了切割。”
“有没有可能是从许家出去的?”
许经年眼神一冷。
“不好说。”
司机表情严肃,“我继续查,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您汇报。”
许经年将资料合上,靠在椅子上,神情有些疲惫。
片刻,她睁开眼睛,眼底泛着上位者才有的那种强势和冷漠。
“不管是谁,查到底!”
当初,父亲就是威胁自己,若自己不离开李进修父子,那她就会永远失去他们,她清楚,在父亲眼里,自己跟李进修结合,那是许家最丢人的事情!
是耻辱!
更是家门不幸!
尤其是李昂的存在,更像是玷辱了他许家高高在上的基因一样,他恨不得抹除李昂的一切痕迹。
那是他亲外孙啊?他怎么忍心让人将李昂丢进海里淹死!
她用自己的自由,换取李进修父子安全地活着,可如今,却依旧有人对李昂下手!
许经年忍不了了。
哪怕就是跟许老爷子硬碰硬,她也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车子缓缓离开庄园,不过片刻,相同的路线,另一辆车开了进来。
车上后排,许经林跟许枫父子二人,正说着事情。
“爷爷怎么突然感觉不舒服了?”
许枫嘴上是担心,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期待,“爸,爷爷他的身体不会?”
“你别胡说!”
许经林瞥了自己儿子一眼,“他身子骨好着,许枫,我再警告你一次,别胡思乱想,更不要乱说话!”
“别仗着爷爷宠你,就肆无忌惮,你不了解你爷爷,你别以为他对你好,就什么都会给你。”
许枫不以为然。
“爸,我觉得你才不了解爷爷,”
他摇着头,平静道,“爷爷不是因为我是他孙子,而对我好,而是因为,我是许家的人,更因为我的能力,能帮助到家族,才对我好的。”
“而且,”
许枫看着自己的父亲,“下一代中,爷爷还能对谁好?”
许家这么大的家业,未来肯定是需要继承人的,许经年年纪大了,或许还可以再支撑个十年,但十年之后呢?
自己的父亲残疾,双腿残废,并不适合成为家族的门面,其他堂亲表亲,哪怕再优秀,也别想沾染自己家一点家业。
这一点,许老爷子可盯得死死的,许枫同样会注意。
换句话来说,没有其他人选了,哪怕他就是个废物,许家未来也得交到他手上,更不用说他这几年做出的成绩,有目共睹。
许经林看着自己儿子,他清楚许枫心里在想什么,更知道这孩子的野心,比自己要大得多!
可他也清楚,大姐没那么好惹,父亲更不是许枫想得那么简单。
所以他才会一次又一次提醒许枫,别胡思乱想,别自以为是,别觉得许家离开了他就不行了。
许家可以没有任何人,只要老爷子还在就行,许经林太清楚这一点了。
车子停稳在门口,司机快速下车开门,扶着许经林坐上轮椅。
两人刚要进去,就听到里面传来下人惊恐的声音。
“老爷子!老爷子您怎么了!快来人!喊医生啊!”
听到声音,许枫脸色一变,急忙冲了进去,甚至顾不得推着自己父亲,而许经林同样心头猛地一颤,连忙喊司机:“快推我进去!”
屋子里,许老爷子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情绪异常激动,一只手颤抖着,已经渐渐失去了意识。
“救人!快啊!”
许枫飞扑过去,“爷爷!爷爷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快喊医生啊!快!”
他大喊着,满是紧张和担心,跪在地上紧紧抓着许老爷子的手,俯身在许老爷子嘴边,好像在听他说着什么。
“爷爷,您说什么?爷爷!”
现场乱作一团。
刚离去不久的金彭,再次接到电话,得知许老爷子情绪激动昏迷过去,他感觉心脏也猛地一沉。
自己刚刚才说许老爷子没有什么问题,这就昏迷了,恐怕会很麻烦。
“掉头回去!”
金彭赶紧道,一边抓起手机给郑立松那边打电话,及时汇报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