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大声喊着,声音都在颤抖。
他觉得自己好像变得更感性了,也许到了这年纪,也许是更懂李进修这些年的不容易,李昂不免更心疼他。
李进修听到声音,转过头看着李昂挥了挥手,笑着消失在几人的视线中。
“放心吧,爸身子好着,还能照顾自己,”
林晴拍了拍李昂的后背,“老街上的街坊,也都会互相照顾着。”
“下次回去,咱们得为他们做点什么。”
“嗯。”
李昂点头。
他知道街坊几十年的感情在那,即便自己不做什么,李进修这些年的付出,也足够得到他们的尊重,但他那么努力赚钱,本身也是想为老家的那些亲朋好友做点什么。
“新年了,明天正式开工,我们也得更努力了!”
石武深吸一口气,“李昂,今年,可不一样了。”
“我知道。”
新年开始,就得有新的面貌,不只是林晴跟石武,在得到许氏的投资之后,要加快步伐往前走,李昂也是一样。
他得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和地位,而前往京都跟着郑立松学习,也成了当务之急。
年前,李昂将合作诊疗的日程基本都排满了,全省各地都走了一遍,可以说是参与率最高的人。
他确实得起到带头作用,不辞辛劳也要去做这些事情,才好带动其他人去参与。
年后,自然就空出了足够的时间。
按照计划,李昂要前往京都,跟着郑立松坐诊,为期两个月。
京都是个是非之地,尤其是李昂跟许经年的关系,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在京都知道这事情的人,恐怕没有几个安着什么好心。
李昂在给郑立松打拜年电话的时候,就跟他说好,年后就会前往京都,郑立松表示很期待。
他要去京都,林晴跟石武是有些担心的,但他们也知道,这一趟是非去不可。
他们只得叮嘱李昂一切小心,除了跟着郑立松学医,不要乱走,尽可能呆在国医堂,这样会安全很多。
李昂一一点头答应。
他买好了次日前往京都的机票,但在走之前的晚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而此刻。
远在京都的许家,新年的团圆饭并不团圆。
许经年这些年很少在家里吃年夜饭,对她来说,家人都不在的年夜饭本身就没有什么团圆的气氛在。
直到新年过去,许老爷子再三给她打电话,让她回家里吃饭,她才来了一趟。
饭桌上,许老爷子坐在上位,说着一些场面话。
坐在左边的许经年摇晃着红酒杯,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而坐在右边,是许经林一家,包括手臂上打着石膏,低垂耳眉始终沉默不语的许枫,就连许经林两口子,情绪似乎也不高,听着老爷子说那些家和万事兴之类的狗屁,只觉得讽刺。
“作为许氏的核心家族,我们自家人要团结,要站在一起,”
许老爷子感慨着,“如今,家业做大了,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都各自有各自的心思,但你们得明白,产业始终得握在自己手里。”
“爸,您说得没错,”
紧紧拽着拳头,沉默许久的许经林妻子开了口,她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的愤怒却藏不住,“这产业啊,始终得握在咱们自家人手里。”
“这不有大姐嘛,”
她目光看向许经年,“有大姐在,谁能抢得走啊?”
许经林看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别乱说话,但她只当没看见。
“大姐,你说是吧?这许家的产业,终究只能给姓许的,不姓许,休得拿走许家一针一线!”
许经年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许老爷子不傻,听得出来这话里话外,明显带着情绪。
“老二媳妇,你这话里有话啊?”
他看了过去,“咱们许家的产业,自然不能落到外人手里,也没这个可能。”
“今天是家里吃饭,不谈公司上的事情。”
“爸!”
“行了,”
许老爷子皱起眉头,声音沉了下来,“吃个饭都不能安生吗?你要觉得公司里安排的不合理,回头再跟我说,不要在这种场合说。”
见她还想说,许经林拉了拉妻子的手,示意别惹恼老爷子。
许经林明白,老爷子心里跟明镜似得,哪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自从许枫的手被打断,许老爷子没过问过一句,他就知道,老爷子知道是谁干的,今天喊许经年过来吃饭,本意也是想缓和一下家庭气氛。
到底是一家人,没必要弄成你死我活。
“爸,这过完年,我想去国外休养一段时间,最近这气候,我这残废的双腿难受得厉害。”
许经林主动开口,“反正家里有大姐跟您在,不会出什么岔子。”
“也行。”
许老爷子点头答应,“你们两口子都去?”
“我们都去,许枫得留下,公司里一些事情是他负责,他不能走。”
许经林道。
“行,你自己安排好。”
许老爷子看了许经年一眼,见她没有吭声,点点头答应下来。
这一顿饭吃得很安静,沉默得让人觉得不自在。
许老爷子本来想着一家人吃个饭热闹些,结果越吃心越堵。
不过片刻,许经年就先下了桌,借口有事要走,她从头到尾就只有要离开了才开口说话。
“经年啊,”
许老爷子喊道,“你等会儿走,我有事跟你说。”
许经年转头看向许老爷子:“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到我书房里说吧。”
许老爷子起身,背着手朝着书房走去,饭桌上,只留下许枫一家三口继续吃,可谁也没心思吃东西,耳朵竖起来,都想知道许老爷子要说什么。
书房里。
许老爷子站在一副字画前,感慨着当年得到这幅字画有多不容易,这种国手大师的作品,每一幅都是无比珍贵的。
许经年不接话,只是坐在那,静静听着。
她养成了这种习惯,只要不接话,老爷子会自己言归正传。
几十年都熬过来了,她现在有的是耐心。
片刻,见许经年不接话茬,依旧耐心耗着时间,许老爷子微微皱起眉头。
“许枫的手,是你让人打断的?”
他突然开口问道。
“嗯。”
许经年平静承认。
“你也太狠心了吧?那是你亲侄子!许经年,你到底想干嘛啊?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霸道?非得把这个家弄得零碎你才满意?”
许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声呵斥。
许经年呵呵一笑。
“爸,你要是想骂我,请你赶紧骂,骂完我得去处理事情了。”
她看向许老爷子,依旧平静,“你知道的,我这人做事向来讲规矩,也讲原则,我只打断他一只手作为教训,已经够客气了。”
“我若不是看在经林就这么一个儿子的份上,你觉得我会轻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