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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李昂跟李进修待在一块，突然觉得，老爸好像真有些老了。
他看到李进修微微佝偻的背，两鬓有些花白，皮肤也干枯了许多，倒是眼神，比年轻时候要温和许多。
他记得小时候，李进修很少有笑容，总是板着脸，让人看着都有些紧张。
印象里的那张脸，似乎不懂笑容是什么东西，每天监督自己练功，看医术，认识药材，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在自己跟给人看病上，而没有属于他自己的时间。
李昂小时候理解不了，到现在，他似乎渐渐能理解了。
李进修只是想用其他事情，来填补自己内心的空白。
他不能闲下来，他怕一闲下来，心里就会想到许经年，忙忙碌碌一辈子到今天都习惯了，想改都改不了。
厨房里。
李昂抡着锅铲，猛火呼呼作响：“老李，给我拍两片大蒜！”
啪！
啪！
李进修配合地用刀背，拍了两片蒜递给李昂：“够吗？”
“够够够。”
“哦嘞哦嘞哦嘞！”
门口，石武拎着水果走进来，听到李昂起了个头，立刻跟着唱起来，一边走到厨房门口，“嚯，咱们李大厨今天放大招啊？”
“叔，我整了两瓶好酒，一会儿咱喝点？”
他笑嘻嘻跟李进修打招呼。
“行，你先坐会儿，菜一会儿就好。”
李进修笑笑。
石武最近是忙完就过来看看李进修，想着带他到处逛逛，就怕老人家来滨海这不习惯，也怕李昂忙起来没空照顾李进修。
他把水果放下，倚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李昂呼哧呼哧炒菜，李进修在一边打下手，这画面可真是和谐。
“李昂，听说你请了个长假啊？”
“也不算请假吧，”
李昂头也没回，“需要我的时候我再去医院就好了。”
他想有更多的时间陪陪李进修，医院那边大部分事情，姚光等同事就能处理，还有邹成海最近都在医院，基本用不上他。
除非有需要，李昂再过去也来得及，反正中医科室里，比较少有急症。
“也好，带咱爸到处转转啊，这个季节滨海还是很好玩的，海边走走吹吹海风多舒服。”
石武提议道。
“我有这个打算，不过这两天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海边不好玩。”
李昂回头看了石武一眼，“而且，你忘了我怕水啊？”
“没忘啊，所以我说，我带咱爸去海边玩，我可不怕水。”
石武笑嘻嘻道，“叔，下午我带你去玩。”
“你不忙吗？”
“嗨，工作哪有忙得完的，适当也要放松，我都安排好了！”
李进修不太想出门，他只想跟在李昂身边护着他，不过也不想拂了石武的好意，他知道石武是怕自己在滨海不习惯，特地抽出时间来，代替李昂带自己出门玩玩。
“行，那吃完饭，我跟着你转转。”
“好嘞！”
饭桌上，三人聊得很开心，聊到李昂大学时候的事情，石武眉飞色舞地讲着，李进修就认真听。
儿子在外的求学生活，他并不清楚，李昂也从没跟他说过，此刻从石武的嘴里说出来，他能想象得到，李昂在外面也吃了不少苦。
铃铃铃——
李昂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起身走到一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许经年打来的电话。
见李昂没接，石武跟李进修都转头看去，以为是他们在聊天声音太大，影响李昂接电话了。
“谁啊？”
石武问了一嘴，“怎么不接。”
“我妈。”
李昂开口，眼睛看着李进修，他能感觉到，李进修在听到后，眼神明显有一丝变化。
他还是接通了。
“妈，”
李昂喊了一句，无数人很稀松平常的一幕，在李进修这里，却已经是时隔二十多年，“你要出差？”
“这个时候出国，可能不太合适吧。”
他有些担心许经年的安全。
许经林一直在虎视眈眈，他担心许经林会有什么不好的手段，那样许经年就太危险了。
在国内，他还不敢那么肆无忌惮，可到了国外，不说别的，暗网里的悬赏，就足以让人疯狂。
电话里，许经年说没事，让李昂不用担心，她出国是有任务，而且事关重大，肯定得她亲自去谈。
她打电话来，只是想着跟李昂说说话。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许经年突然问道：“你爸现在在你身边是吗？”
听到这话，李昂看向李进修，道：“嗯，他跟我住一块。”
李进修坐直了身子，呼吸节奏略微变化，但并没有开口说什么，坐在他对面的石武，明显感觉到，李进修的情绪都有了变化。
“你要跟他说话吗？”
李昂问道。
他很希望父母能够对话，能够解开过去的事情。
当年不怪他们两个，他们都是受害者，可为什么到现在有机会能说开，却又都不愿意见面聊一聊呢。
“不了，我飞机马上要起飞了，你照顾好他。”
许经年轻声道，“也照顾好你自己。”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
李昂略显失望，他看到李进修的眼神里，似乎也有点失望，但一闪而过，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听到。
“要不，我再打个给她？”
他问道。
李进修笑笑，摇了摇头；“别打扰她了，她要忙，没那么多时间。”
她不是说了，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话是这么说的，李进修眼神却有些黯淡。
李昂心里叹气。
铃铃铃——
突然，李昂的手机再次响起，还是许经年打来的！
他立刻接通：“妈！”
他刚想说，要不还是跟李进修说几句话吧，他都怕老爸要碎掉了。
“把电话给你爸。”
可没想到，许经年先开口，让李昂把电话给李进修，李昂激动不已，就两三步路，他是窜过去到李进修跟前，将手机塞到李进修手里，用眼神鼓励老李，赶紧说话啊！
李进修有些懵，接过手机，这二十年他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说，可临到嘴边，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喂？”
他喉咙有些干渴，好像是被酒精给卡住了，开口就有些沙哑。
“进修，”
许经年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一声轻呼，让李进修瞬间回到二十年前，仿佛人就在眼前，“等我回来，咱们见一面。”
“好。”
李进修平静回答道，可内心早已经波涛汹涌。
“照顾好儿子。”
许经年交代完，再次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