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忏愧的。
李昂找了个这么好的对象,但作为父亲,他没有办法给与更多的支持,他很愧疚。
看到这一幕,李昂眼睛瞬间就红了。
“爸……”
他摁着李进修的手,想让他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林晴也赶紧劝说着,眼眶微红。
她哪里不知道李进修的想法,她也能感觉到李进修那一丝愧疚的情绪,他是担心自己给不了李昂太多支持,怕会影响到李昂跟自己的婚事。
可那怎么会呢。
但李进修摆摆手。
“你听我说,”
李进修道,“作为父亲呢,我其实不太合格。”
“按照传统,我应该给你准备好家当,给你成家立业,这点我没做到。”
他确实忏愧,“我连……我连起码,给你个完整的家,都没做到。”
可能是几杯酒下去,常年压在心头的情绪泛滥,李进修更是自责,“我看到你在林晴这儿,呆得这么开心,老爸也是真心为你感到高兴。”
“老哥,我谢谢你,我敬你一杯,我感谢你对李昂好,谢谢!”
李进修又倒满了一杯酒,“真是不好意思,让大家看笑话了。”
林荣站了起来,跟李进修碰杯,同样一口干掉。
旋即,他才道:“李老弟,我长你几岁,托大喊你一句老弟,这些东西呢,你收起来,你的心意我懂,都是为了孩子好,我喜欢李昂这孩子,就没想过其他的。”
“你说,你都把这么好的孩子,送到我这当女婿了,我还好意思要你别的?”
他笑呵呵道,“我都在想着,想着吧,我要怎么感谢你才对。”
真诚无价。
林荣能感受到李进修的心情,他明白李进修的想法,尤其是那种自责和愧疚,对于男人来说,太容易感同身受了。
“爸,你别担心这些事情,我自己都能搞定。”
李昂道,“我能挣钱呢!”
“对啊,”
石武也跟着道,“您都不要担心,他俩的婚事,暂且不说我林叔他们都有安排,这不还有我呢!”
他给李进修倒酒,又给林荣倒酒,还拉着林天一块喝,有石武这个气氛担当,饭桌上这一点情绪渐渐冲淡,又变得轻松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进修喝了不少,但并没有醉意。
他上人家家里来吃饭,是不会让自己喝醉的,这是起码的礼节。
他也婉言谢绝了在林晴家住的安排,自己已经够不好意思了,怎么还能在这住下。
林晴好说歹说,李进修还是没同意。
“丫头,我知道你对我好,我真的很感谢你,”
李进修笑着道,“李昂能遇上你,他很幸运,你俩好,比什么都重要。”
林晴听得明白,这话里还有其他的情绪。
几人拗不过李进修,只好让大牛开车送李昂他们回去。
林荣站在门口挥手告别,脸上的情绪也有些复杂。
“李昂他爸爸,是拿出他的一切了。”
林天叹了一口气道,“他是怕我们嫌弃李昂的家庭吧。”
抛开李昂的亲生母亲是许经年这个事情,李昂目前的家庭情况,确实跟林家对不上,哪怕李昂现在还算挺能赚钱。
李进修来滨海这一趟,是想表示自己的态度,也愿意拿出一切来帮李昂争取。
“交易的婚姻要看这些,真正的感情不需要,”
林荣道,“你李叔,是个爷们。”
李进修要想赚钱,不会是什么难事,他那一身医术就是赚钱的利器,但他若是如此,那李昂也不会被教得这么善良了。
大牛开车,先将石武送回了家,石武想让李昂跟李进修在他家住,依旧被拒绝,最后,大牛将李昂跟李进修二人,送到了“春风得意”理疗馆。
李进修就跟李昂一块,住在店里的宿舍。
得知李昂的父亲来了,柳如烟跟齐伟一块出来了。
“柳老板,打搅了。”
李进修客气道。
“叔,哪的话,”
柳如烟道,“李昂就像我弟弟,你拿这当自己家就行。”
她看向齐伟:“有没有大点的宿舍?”
“不用不用,我就呆两三天,过完年就得回去,跟李昂挤挤就成。”
他对这些并不在意,也不想多打搅到店里。
“柳姐,没事的,够住了。”
李昂道,“我带我爸先去安顿下,你们忙吧。”
“行,你自己看着安排。”
柳如烟道。
晚上。
李昂给李进修打了热水泡脚,他让李进修坐在那,自己拉了张小椅子坐在那,一边给李进修洗脚,一边道:“过完年就回去吗?在滨海多呆几天吧。”
“我带你到处去转转。”
“不转了,”
李进修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玩了,早点回去吧。”
“真的不考虑留在滨海吗?”
李昂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你一个人在老家,我不放心。”
“哪一个人,那么多街坊邻居,大家互相照顾,放心吧,我又不是老到走不动了,这都还能上山摘药草,有什么不放心啊。”
李昂沉默着没说话,身子微微颤抖。
李进修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摸摸李昂的头。
“爸给你丢人了。”
他执拗倔强了一辈子,好强也硬气了一辈子,到头来,只觉得对儿子愧疚,在生活事业上没帮到儿子什么忙,再想帮,也有心无力。
李昂身子颤动得更加厉害。
“胡说,谁说你丢人了!”
他别过头,“非得你出钱给我娶媳妇啊?你儿子我……有本事!我自己就能搞定。”
“你比我有出息。”
李进修点点头,“林晴是个好姑娘,好好对她。”
“那许经年呢?”
李昂突然问道。
父子两个的经历可以说有些相似,当年的李进修也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医术精湛,心善有仗义,许经年被他深深吸引,两人才会结合生下李昂。
只可惜他俩没能继续走下去。
“她也很好。”
李进修叹了一口气,“是我不够好。”
“我见过她了。”
“嗯?”
李进修诧异,他看着抬起头的李昂,眼神里满是诧异,一时不知道该问什么,张着嘴半天,才吐出几个字,“她……她还好吗?”
“挺好的。”
李昂拿毛巾给李进修擦干了脚,让他钻进被窝里,一边道,“她是京都许氏的掌权人,有权有势,过得不会差,上次我被老师喊到京都给人治病,没想到会遇见她。”
李进修眼神里情绪复杂,听到李昂说许经年过得好,似乎才放下心来。
“爸,你跟我说实话,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