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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叹一声，
“这任务，可算是完成一半了……”
他将一副茶盏递给我，让我去洗刷干净，沏一壶新茶回来。
以下跪之姿递到他手中，完成拜师礼的最后一步。
用他的话说，茅山以前的规矩是很多的，直到师祖青云子执掌三宝，把这些繁文缛节都给削掉了。
只保留几项最核心的部分。
比如，敬茶。
“师父，请喝茶。”
我双手举着茶盏，递到老郭面前，老郭没有立刻来接，问我：
“杨凌，茅山只进不出，入我茅山门，便一辈子都是茅山的人，你要想清楚。”
“现在后悔，我可以当一切没发生过，并且依然会救你性命，让你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你，可愿意？”
“师父，我想清楚了，我愿意拜入茅山，做你的徒弟！”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一个孤儿，没文凭，又没一技之长，如果错过拜师的机会，只怕这辈子都要当个碌碌无为的普通人了吧？
如果是以前，没见过师父的手段，我也不会有什么想法。
但在经历了今晚的事件之后，我怎么可能当这是一场梦，然后回到从前？
我回不去，也不想回去。
再说，我还想报仇呢！
我的表现，让师父感到满意，这才从我手中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顿时变色。
“操，这么烫！”
但因为是拜师茶，他还是忍痛咽了下去。
后来师父经常拿这个调侃我，说我奉的第一口茶就给他烫到，注定以后会给他带去各种麻烦。
“那，咱俩现在是师徒了，你也没有父母兄弟，我呢，从此就是你最亲的人，你一定要好好孝敬我，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挠了挠头，“是这道理，不过师父，您是长辈，不是应该您照顾我更多吗？”
“靠，刚进门就开始跟我讨价还价！”
师父在我脑门上拍了一巴掌，给我定了规矩：
“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你可以搬过来住。”
“店里的活，还有洗衣做饭……这些都是你的，工资呢，五千你看行吗？”
“师父，您说了算！”
我心里可太感动了。
我们这县城，人均收入可能都没两三千，师父一个月给我五千，可太大方了。
但他下一句话，令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但是你在我门下学术法，学费……算你少点，就四千五吧！”
“这么一加一减，以后一个月我给你五百，有意见吗？”
都五百块了，我还能有什么意见？
顿时有种进了贼窝的感觉……
师父见我没话说，嘿嘿一笑，拍着我的肩膀，
“虽然平时没钱给你，但捉鬼的话，你给我打下手，挣了钱，为师会分你一份的，为师不是小气的人！”
闲话结束，师父送给我一柄桃木剑，和三张保命符。
桃木剑是雷击木制作，在四大元帅像前开光过足足三十六天，是相当厉害的法器。
不过师父也说了，目前我这种情况，连这把剑十分之一的威力都发挥不出来。
他专门花了一些时间，给我讲起茅山的道统：
道教，有很多教派，其中以全真和正一最为出名。
而正一教，有三大祖庭，便是龙虎山，茅山和阁皂山，分别对应太清、上清、玉清。
就说茅山，其实分为好几个派别，我们这一支，是句容茅山，是南朝时期，由陶弘景所创立。
这位老哥不光是道士，还是有名的老中医。
我们这一支，供奉的是三茅真君，茅山的茅字，便是因此而来。
后来茅山派越发出名，成为华夏大地的证道之地。
不过除了句容，淮南下蔡的茅仙洞，人称北茅山——
就在我们附近不远地方，但师父说这里现在也成了景区，没有道统存在了。
还有李老君开创的“峁山”，后来也叫茅山，与我们这边相对高大上的法术不同。
李老君自称“茅山洞主”，主打符水、退煞、扶乩、画羊，以及大名鼎鼎的请祖师上身。
算是走的亲民路线。
后来这一派与句容茅山合并，衍生出了许多新的术法，可谓从殿堂到民间，上下通吃。
这才成了后世捉鬼降妖的典范。
只不过如今道门式微，几大祖庭的山门，都成了景区，真正的弟子，则隐匿在尘世中。
我们茅山，传到我师父这一带，也只有寥寥几个——我师父还有两个师弟。
但关于他们，师父不愿多提，说是现在还不到见他们的时候，如果我争气的话，将来能拜入内门，会有机会见到他们。
“茅山五门功课，山、医、命、相、卜，这些……为师我通通都不精通。”
我：……
“嘿嘿，但是我们有书，一会把书给你，感兴趣的你自己钻研。”
“不过，你这六煞体质，正常修炼之法不适合你，我传你一门阴箓鬼术，‘以阴煞为墨，篆克邪祟’！”
“这门术法的特点是，吸收一切邪祟体内的阴煞之气，转化成罡气，算是一门速成之法，能练到哪一步，就看你自己了。”
师父详细解释起来：
阴箓鬼术的核心，其实是一门导气术，能将魂器中蕴含的煞气吸入自己体内——
这看似容易，实际上不修炼阴箓鬼术的话，是绝对做不到的。
对他们而言，魂器的作用不大，要么是炼制能法器，要么就是用符箓一类的东西，将煞气吸收之后，间接用在别的地方。
一句话，自身是绝对不能吸收煞气的，不然立刻凉凉。
那有人问了，别人难道不可以修炼阴箓鬼术吗？
还真的不可以。
这术法虽然速成，但按照师父说的，对于修炼者的命格，却是有着极高的要求——
或者说是极低的要求。
非得是我这种六煞之命，才能修炼，但凡命格好一点，都会遭到反噬。
用师父的话说，我这个命格，就是为修炼阴箓鬼术而生……
师父先教会我阴箓鬼术的口诀要领，等我能背下来之后，便让我盘膝坐好。
将今晚收获的那两件魂器——玉镯和打火机，托在手心。
双手捏诀，运转阴箓心法。
——其实并不复杂，但因为我是第一次，试了好几次，都失败了。
师父让我不要着急，继续尝试。
最终，不知道第几次的时候，总算成功了。
我能感觉到有一股冰冷的气息，从两件魂器中释放出来。
顺着我双手拇指，进入体内，然后通过双臂的经脉流向躯体。
在这个过程中，煞气已经得到转化，从寒冷变成温热。
其中感觉，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我的精神为之一振，连疲劳感也瞬间消失了。
最终，这股气息汇入小腹的位置。
过程持续了十来分钟，直到气息完全消失。
我睁开眼睛，朝两件魂器望去，那蒙在上面的黑色气息消失了，入手也不再冰凉。
跟正常物件没什么两样了。
“这里头的煞气，已经被你用阴箓术吸收了。”
师父用手指戳了戳我的小腹：
“现在已转化成罡气，存在你的气海之中。”
“这个过程，便是养气。”
“气，是高级术法施展的核心，也是民间神婆、神汉和职业队的分水岭。”
“就拿道门来说，各种灵符，都需要以罡气为基础，才能画的成。养气是第一步，等体内罡气积累到一定程度，便是叩关，让罡气冲开七大鬼穴，滋养经脉……”
“不过这个离你还有点远，你现阶段以养气为主。”
我感受了一下所谓的气海，皱眉道：“可我什么也没感应到啊？”
“废话！你这才吸了多少煞气？能有气感才怪了！告诉你，至少有几十倍这么多的煞气，才能帮你养出气感来！”师父道。
“几十倍？”
我人傻了。
“那意思是，我得不断杀鬼，或者超度鬼魂，来寻找煞气？”
师父点点头，“普通亡灵身上，基本是没什么煞气的，这种看都不要多看一眼。”
“就是要找厉鬼，像你表婶那种，杀死之后，会爆出魂器。”
“或者就是那个淹死鬼，超度之后也会留下魂器，你收下之后，以我传你的阴箓术，将其炼化吸收便可，顺便还能赚点阴德。”
我问师父阴德有什么用，师父让我先别管这些，距离我过于遥远。
现阶段，抓紧多斗几个厉鬼，吸收煞气，才是正事。
“可是师父，我现在还没养出罡气，怎么对付厉鬼啊？”
师父眼皮一翻：“今晚我对付那两个厉鬼，用罡气了没有？”
“这……好像还真没有。”
“有罡气当然牛逼，但对付邪祟，讲究的是一物降一物，不是非得罡气不可的，这些，我都会慢慢教你的。”
“谢谢师父！”
我忽然想到一事：“师父，你之前让我动手杀死陈丽，然后超度赵斌，是不是为了给我实践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