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但也不全是,阴箓术又称兵解术,最大的特点,便是只杀不度!”
师父进一步解释:
“让你亲手杀死女鬼,是一次考验。若你不忍、不敢下手,便是不合格,你我现在,便不可能师徒相称。”
“只杀不度?”我眉头皱起,“可师父你不还是放过了赵斌吗?”
师父一瞪眼:“只杀不度,不是让你见鬼就杀!说的是害过人的厉鬼,以及别的邪祟,这种绝不可留。”
“哦,为什么呢?”
师父的解释是,阴箓术,乃是夺天地造化,有违人和。
修炼阴箓术之人,即便是我这种命格极差的,也会被气运所噬。
弄不好,就要死在仇家手下。
而身为一个法师,最大的仇人,自然就是邪祟了。
所以只杀不度,其实是为了不留后患,也让自己念头通达。
当晚,我就在师父的店里住下了。
师父跟我聊了很多。
茅山的传统,捉鬼的常识,邪祟的形态……
直到棺材里传来呼噜声,师父睡着了。
在一旁打地铺的我,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心情还很激动。
这一切,来的太迅速了。
短短一天之内,我就从一个世界迈入另一个世界。
突然之间,多了个师父,自己也成了一个捉鬼人,或者叫法师。
当然,按照师父的说法,我现在还不算真正的茅山道士,跟他一样,只算是外门弟子。
说是入门三年之后,会有一场考核,若是能通过的话,才能登名入册,成为真正的茅山传人。
离我太遥远了,暂时不去想它。
第二天一早我就醒了,师父还在棺材里呼呼大睡。
幸好丧葬行这种地方,没有闲人进来,不然一进门看到棺材里躺着个人,估计能吓个半死。
屋里脏的像是几年没打扫过似的,我寻思当徒弟要有点觉悟,便找到拖把扫帚,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遍。
完事才发现师父早就醒了,靠在棺材里,正抽着烟看我。
“你小子行,挺有眼力价,以后这卫生就交给你了!”
“行的师父,你先起来洗漱,我去买点早饭。”
“嗯,前面街口有家牛肉汤,味道不错,我要烙馍不要烧饼。”
一碗牛肉汤,吃的我俩满头大汗,随后师父带我出门,说是去网吧办事。
我问他哪家网吧。
师父在我头上敲了一下,“我跟你在哪个网吧认识的,忘了?”
“哦,青蛙网吧啊。”
我还以为师父过去是上网的,原来是办正事。
师父问我会不会开车,我说不会,他让我抽空去学一下。
然后用钥匙打开了停在路边的一辆轿车。
我虽然不懂车,但有名的车标总认识几个,我没想到,师父的座驾,居然是一辆奔驰!
而且别看他人有点……不修边幅,店里也脏兮兮的,车却收拾的一尘不染,内饰也十分豪华。
可能是看出我的惊讶,师父白了我一眼道:
“怎么,为师不像是开奔驰的人?”
“没有,师父您这种大师,就算开飞机大炮都不奇怪!”
坐下的时候,屁股压到了什么东西,我随手一掏,居然掏出来一只文胸。
还是那种特别窄小的蕾丝半透明……
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
“咳,你这孩子乱摸什么,这是我一个朋友前几天借我的车用……哎,你不会怀疑这东西跟我有关吧!”
“没有没有,师父仙风道骨,一看就不是近女色的人。”
师父干咳两声,拿出手机,说给我看个视频。
“师父,视频就算了,这算是隐私……”
师父一怔,随后用力敲了我一下,“你以为什么视频,那种视频,我会给放你看吗,当然我也没拍过,呸,我没约过!”
怎么感觉越描越黑呢……
我捂着嘴不敢笑。
师父说的视频,是一家网吧的摄像头拍的。
我一眼认出,这就是我俩昨天呆过的那个包间。
四个人,并排坐在一起,正在打lol。
每个人都特别投入。
忽然,其中一个男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向墙角走去。
然后,他做了一个特别惊人的行为:
撞墙!
用脑袋撞。
一下接一下,那力度,隔着屏幕我都感觉到疼。
没几下,白墙上便出现了一片殷红的血迹。
这时候,他那几个同伴才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拉他。
但两三个人硬是拉不住,还被甩出去两个。
不过撞墙也没有持续太久——
大概也就十来下,男子像是突然被抽干了力气,软软的倒下去。
浑身抽搐,嘴里吐出白沫。
持续了好一会,他才恢复正常,坐起来,茫然的朝四周望去,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只是满头的血,明显伤的不轻。
视频到这就结束了。
我问师父,这人是不是中邪了?
师父没回答,让我重看一遍,着重看他走路的姿势。
我照做。
这次我看清楚了,男子从站起来,走向墙角,到后面用脑袋撞墙,这个过程中,他的脚一直是踮着的。
是用脚尖在走路!
“踮脚走路,步伐摇晃,这就是被鬼附身的典型特征。”
“视频拍的不清楚,如果是面对面,你还可以观察他的脸,凡是双眼发红,额头似有一抹青色的,都是被鬼附身了!”
“不过并非所有的鬼附身,都会有这种表现。归根到底,是鬼的魂力不够,对附身对象缺乏掌控力。”
“如果是足够强大的厉鬼,上身就像喝水一样容易,便不会出现这些症状,你记住了?”
我用力点头。
有点明白师父为什么要带着我了,他是想让我在实践的情况下,牢记这些灵异方面的知识。
可以理解为一次实习。
“这个视频,是一个月之前的。在之后的一个月里,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两次。”
“听网吧老板说,过程都差不多——都是上网上的好好的,突然起身用脑袋撞墙,持续十来分钟就没事了,醒来之后,完全忘记自己做过什么。”
“事情传开,大家都觉得诡异,怀疑是闹鬼。去上网的人都少了。老板托熟人找到我,让我帮忙看看怎么回事。”